□ 袁宗达
清晨，我被一阵烟味呛醒了。我们老两口都不吸烟，门关得严严的，烟味从何而来？大清早的这是谁呀？开门一闻，又是我们那可爱的邻居！
我和这位邻居两家门挨门且呈直角，从我家一步就可跨进他家。他50刚出头，常年不上班，内里情况外人不便多问。但从他门缝里总朝外飘的浓浓烟味儿就知道他酷爱抽烟。人说二手烟更毒。长年累月地吸这不花钱的烟，我总有点儿不甘心。可人家在自己屋里吸，关你什么事啊？没法开口，只能在心里窝着。大约个把月前，偶尔在路上相遇，闲谈几句，借这个机会我说，你吸烟好厉害呀。他说是啊，一天得两包。我劝他，烟吸得太多，不好。何况你那才几个月大的外孙女在你这儿，她这么小，也吸你的二手烟，受得了吗？邻居听到这儿，眼睛朝我翻了翻，招呼也不打，就走了。后来呢？当然一切照旧。
其实，我应该明白，烟瘾大的人，不叫他吸烟，比什么都难。我有个同学，是国家二级导演，事业上很成功。由于长年吸烟，呼吸系统的抵抗力又不强，年方花甲就染上严重的哮喘。烟瘾又大，虽然已经每时每刻都在喘息，仍然是一天一包半。6年前我曾劝他：“为了你和家人，少抽一点儿吧。”他回答说，“现在我还能抽，说明暂时还不会有什么问题。抽烟的人什么时候不能抽了，说明他真的不行了。”面对这样的“铁杆”烟枪，我真是哭笑不得。前年，他坐上了轮椅，去年，他病危了一次。也正是这次病危使他决心戒烟。
上月初，他因为胃溃疡住在我家附近的一所二级医院。我去探望了几次，发现他原来灰黑色的脸上有了些许红润，气喘也比原来好多了。个性倔强的他告诉我，虽然很难受，但为了生命，他已彻底戒烟了！还说要特别感谢我，多亏我真心劝他戒烟。
真是无巧不成书。同学送我出病房时就遇到了我那位邻居，他也是来看病人的。老了还爱追星的他听说我这位同学是二级导演，就来了劲儿。我有意把话题朝戒烟上引。同学也明白我的用意，就连说带比划地说了一通。回家的路上邻居沉默不语。我看有门儿，又给他烧了把火：“老阿弟，你看到我同学喘的样子了吧？这还比原来好得多呢。为了你自己，更为了你的宝贝第三代，你一定要戒啊，不要像我那位同学似的，病危以后才戒，那就太晚了！”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打那以后，他家门缝里再也没飘出烟味，可是却常常飘出水果的香味——馋烟馋得实在没办法了就吃水果，如今，他的烟瘾已经被水果瘾代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