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琴
悦来正街309号
只见旅途,不见里程碑。
谁像一只倦鸟?是悦来正街309号吗?
三月时,细雨霏霏。一个人的名字,被歌声淋湿了。
被淋湿的,还有灌口的土地,
还有鹤鸣山的森林,还有瘦弱的斜江河……
湿漉漉的悦来古镇,一个隐姓埋名的革命者的故事,
也被三月的热泪,淋湿了。
三月的风,在歌唱。
歌唱一块一块正在返青的麦地,歌唱川西民居矮屋前,
那些葱茏、灿烂、低矮的花朵。
三月的风,在呜咽。
呜咽这近乎反常的,如此冰冷的早春。
呜咽正街309号的主人公,和他的所有故事,甚至细节。
呜咽一个开办“努力餐”,自始至终都忠诚于革命的男人。
为了不能忘却的记忆,我把悦来正街309号,
从老旧的箱底取出,安放到心里。
还在心里:刻下谦,刻下俭,刻下劳,
以告慰革命先烈的在天之灵。
最后,我刻下了一个闪亮的名字:车耀先。
冷公馆或其他
那些冰冷的文字,被岁月蚕食,斑驳不堪。
总有一段历史,被一一记录
也总有一段历史,被时间淹没,直到遗忘。
中西结合的院落,沉默得太久。
有谁听见,它在默念,默念主人过往的一切。
往事,并不完全如烟
灌口的老街,不老,像当年一样穿过市井的繁华与热闹。
门口的水缸,依旧清花亮色。
唯有素色的花朵,一生简朴,一世隐忍。
人去了,可是楼未空。
他的后世子孙们,仍然操持着,独霸一方山水。仍然赓续着,他骨血里的豪情。
仿若看见那把寂静的椅子旁,茶未凉。
仿若看见夕阳西照,标致的冷公,在打盹。
仿若看见民国时期成都的末代市长,
看见了他一脸的冷峻与倦容。
一段隔世离空的际遇,仿佛只需要轻叹,
再道一声:世道,如此安稳。
小镇上的女歌手
微胖、酷爱唱歌。在灌口小镇,小宇是无人不晓的夜莺。
小宇学的不是音乐,是旅游。
最终,却在小镇尽头,开了一家火爆炸裂的炸串店。
把洋芋炸串撒上香辣粉时,她嘴里,就哼起了小曲儿。
灶台,瞬间就变成了舞台。
唱着唱着,就把小镇藏不了、掖不住的故事,
一夜一夜地,熬成了汤里的味道。
17岁就跟着师傅“不老兄弟”学唱歌的小宇,也学着跑江湖。
最大的成都,她跑过了。
最美的甘阿凉,她跑过了。
最远、最高的西藏,她也跑过了。
最后,她跑进了一个男孩的心里,才真正地安稳了下来。
回头望望,她竟把20年的青春跑得没影没踪了。
那一夜,我们在冷公馆的咖啡屋弹唱狂欢。
在一个真正的诗人心中,狂欢,是一群人的寂寞。
不老兄弟的吉他声不停歇,小宇的歌声就不绝于耳,
小镇就狂欢起来,沸腾起来。
那是夜莺在歌唱。
那一夜,风声、雨声、歌声,声声入耳。
那一夜,我们约定:江湖辽阔,日后再聚首。
那一夜,回去的路,似乎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