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湖北)肖佑启
芦花飞
接近沼泽地
自由散开的芦花
如素描般淡雅寂静
留给我们讨论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打开的都被风掠走，只有少数挂着沉重
留到故土歇息
小黄花，还在拼命挣扎
在越来越荒芜的河滩上
摇着长长短短的旗帜
遭遇一场眩晕
我坐在医生面前
医生坐在我面前
像是一次审讯
一根木棒撬开我的咽喉
恶心，恶心，恶心
我没有忍住
吐完所有的证词
余兴未尽，医生还在
盘问最后的线索
抬不起头，有些疲软
补充点盐水
之后，逃离福尔马林的纠缠
挡不住的阳光齐刷刷扑过来
有些角度
好似，很想赶着给我作一次体检
老街
我生怕我的一声大喊
闪痛了你的腰
我还是忍不住朝你的背影轻轻喊了声
老街
像行将断气前的一口游丝
像吊悬在空中晃荡的一片树叶
你不舍地吹熄了昏黄的路灯
黑暗会成全你的史记
我担心你的麻石板能否承受钩机的铁爪
坍塌的路基下
是否还尚存你的气息
和那哐嗒哐嗒的回声
夕阳从高耸的双子塔倾泄下来
另一条街上的民居
似乎趁机想伸出手臂
拉你一把
好吧，该给你拍几张最后的影像
作个念想吧
或者捐给文博馆
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姿势
一座山峰压过头顶
抱住栏杆
沮丧的心晃晃荡荡
坏心情踢上石子
越滚越远
你得当心
这次，他提着脚
一口口喘息为鼓，为锣
自己给自己唱的加油歌
有些勉强
姿势前倾
脚下的路当成丈量的尺
一步跨前
一步用力蹬上
登山的人三三两两
一拨人跟随
另一拨人爬上他的肩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