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刘帆散文集《远远桃花开》
■ (四川)冉杰
广东，对我是一个极富想象力的省份。早在20多年前，怀着南下淘金的梦想，揣了一本学生记者证毅然南下广东。爬火车、钻甘蔗林、涉溪渡河，来到鱼龙混杂的东莞，尝尽了资本家对时间和金钱的吝啬，个中滋味至今都是心酸楚楚。10余年后，又去广东考察，与10年前相比，判若两地。无论是东莞的风情还是珠海的渔夫，也无论是街区小道，还是奔腾的河流，都让我再次领略了广东的无限魅力。而今，广东的文学创作如久违甘霖，又倾泻在我重拾写作梦的干涸心田。
东莞是一个移民城市，大浪淘沙，留下的都是闪闪的金子。早年一起文学创作的朋友，而今都在中国文学圈中声名鹊起，佳作迭出。刘帆是《企业家日报》潮头文学微刊的编委，虽是编委，但未曾谋面，与其神交近一年，其勤奋敬业、一丝不苟的精神令我感动。编发其诗其文，甚是一种享受，也为读者送去了心灵上的“美味”。而今，刘帆出版散文集《远远桃花开》，嘱我写点文字，不揣冒昧，就写点读后的感想。
灼灼十里桃花，殷殷千里系情。刘帆淋漓尽致抒写的不是人间四月天的那瓣火红的桃花，而是牵挂家乡的那一抹思念之情。“想家，是亘古不变的乡愁。——《春在近处》”刘帆从湖南移居东莞，萦绕在刘帆心中的那抹思乡之情始终贯穿了散文集，集子中很多散文或浓或淡、或轻或重地都透露出这种乡情，正如作者在《远远桃花开》一文中所畅写的一样：
远方是一个很美的名字，桃林是一个很美的地方，那满眼满眼灼灼的桃花，那从远方来又到远方去的桃花，它们扬弃寂寂的冬意，又拥抱绵绵的春时，又是怎样的美丽呢?!
那远远的桃花开了，那美美的梦圆了……
遥想着这些的时候，春鸟早已经在枝头婉转和鸣了。
我想，刘帆就是那只伫立桃花、婉转歌唱乡情的春鸟。这只鸟即使《初为师专人》，也忘不了《白桦林，童话诞生的地方》，这只鸟让岭南的火把点燃《故乡的柴火》，照亮《春之远祭》已逝的先辈……作者用平实的语言抒发了浓厚的思乡之情。
情是散文的魂，作者不仅深谙情之重要，而且以情为散，形散情聚。他的散文恰如其分地引经据典、旁博引证，无论是叙事(如《桥头笔记》《扬州下散记》)还是写景记物(如《悦读荷花》《最美那抹木棉红》等)，既增添了故事性，又丰富了趣味性，足见作者深厚的古典文学底蕴和渊博的人文地理知识。很多篇什，粗阅似散，细读为神，作者展开丰富的想象，完美地驾驭了文学语言，给读者留下了美的享受。如：
阵阵清风徐来，她们散发的清香，就像梦中那淡淡清香中的荷花女子微微的喘息，我无言地怦然心动了，与美丽的清莲在莲湖里、廊桥边邂逅。
——《悦读荷花》
五月出发，六月里与荷花站成一道道盈盈的风景，成为我想成为一只蜻蜓的理由。
——《桥头笔记》
如果有一朵鲜艳欲滴的红色花瓣，巧合地落在女人的头上，随风滑落的那一瞬，女人低眉与那花儿对视，无限娇羞的模样，最是同红红的木棉花一样的好看。落在地上的花朵，依然保持着从树上下来的原状，娇俏艳丽，并不因坠落于地而兀自萎靡。
——《最美那抹木棉红》
远处的莫日格勒河，潺潺的流水，阳光下，有一种温婉的感觉，这个时候，内心平和，感觉与面临大海，面临江河湖泊是完全的不一样。天地间悠悠的流水，在草地里蜿蜒曲折，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流淌，你只会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在心底浮泛，或许用少女的娴静来比拟天下第一曲水的柔姿，更为贴切。
——《北望草原》
黑眼睛与一朵花蕊在中心相遇，心端坐云端，任《禅境》空灵，穿透不二法门，轻轻拂拭每一处细微，捡拾桃花季节散落的诗意，想见的那声叹息，除却精致，还是精致的纸上，密布的那朵花。
尘埃纤细，攀不住曲里缓缓流淌的音符。涅槃是最后的归属，希冀与自由或许是不同天空的穿梭。
——《你的内心是一片海》
如果说情是散文的魂，那么优美动人的语言就是散文的灵了。一篇优美动人的散文会留给读者无限的想象，而想象又来自细致入微的观察。有人说，诗人的一只眼睛叫观察，另一只眼睛叫想象。《远远桃花开》中很多篇章体现了作者洞悉观察的能力，给读者留下了充沛的想象空间，如：
通往山上，一条条木板路曲曲折折地向白桦林深处延伸。朴实雅致的小木屋，那么一两座，很随意地散落在绿色的林间，白桦林与小木屋相互守候，彼此朝夕相处，游客们在中间穿行漫步，总觉得是在童话小径上徜徉休憩。白桦林里，银白、清爽伴着浓浓的草香，自然的氤氲，有清澈如水的眼睛，有顾盼生姿的眼神，有含情脉脉的秋波，或许是愁怨，或许是别恨，或许是等待，悠悠然便进入到梦中的白桦林，与林中的圣洁女神对话，我希望找到白桦树的密码，找到世间会说话的眼睛。白桦树应该是有灵性的，与我们一样能情感交融，只有白桦林里的窃窃私语，在心中，生就一个或近或远的梦。
——《白桦林，童话诞生的地方》
作者入微的观察通过拟人的修辞手法把读者带入多姿多彩的白桦林，使读者身临其境，渐入“或近或远的梦”。
这些语言如果没有极强的细节观察和驾驭语言的能力，写不出行云流水的优美语句。纵观《远远桃花开》，很多文章体现了作者用词精准，可谓一字一句“抠”出来的，这种“抠”不仅体现了作者强烈的责任感，也彰显了作者的文字功力。如：
电影一开始，人们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屏声息气，全神贯注，望着舞台，盯着银幕。
——《看露天电影》
“屏”“望”“盯”三字动词把少儿看电影时的紧张、新奇的心理描写跃然纸上，极具形象生动。再如：
河水，其实是流动的语言，绵绵的思绪……那些鸟儿，更像是河流的影子，它们追逐飞翔，把好女河的闲适与安逸，以叶片的姿态，羽毛的轻盈，向天空发出回响，向大地传递呼吸。
——《水州好女河》
作者大胆地把河水联想成“流动的语言”，把鸟儿比喻成“河流的影子”，用“叶片的姿态，羽毛的轻盈”写出了动态中的好女河，就如一幅优美的画卷在读者面前徐徐展开。
展开细读《远远桃花开》，作者取材广泛，一景一物入诗行，一思一论都成文，充分表达了作者的大爱。书中不仅写景寄情，也谈古论今，从劝诫做人之道的《若向》与《宽恕与仁爱之光》到《指舞春风是水云》的流水音乐，都体现了作者的仁爱之心。
或许，这只婉转和鸣的春鸟，讴歌的不仅是远远盛开的灼灼桃花，而是那一颗游子的思乡之情、大爱之心。但愿手捧墨香的《远远桃花开》，如我一般夜深人静时，默默地细读深思，等候黎明的春鸟飞向阳光的翱翔身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