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南省新县高中高二(7)班 杨桐桐
生活中一些入怀入梦的事物,并非一定如贵妇人身上的钿合金钗那样珍贵炫目,顾盼生姿,相反,往往是一些说来寒酸的米盐酱醋琐屑,时间隔得愈久远,愈有此物最相思之感。
麻花、油条、蛋炒饭、豆浆,人称早点中的“四大金刚”,不但因其可口耐饥,也因售价平民化,购买方便,但近年来却不大容易得到,报刊媒体也为“四大金刚”的零落而感叹。眼下,这些食品,街面市场上少有,高级饭店里倒是有供应,品级已经上升到豪华型,和目前什么都追求“豪华”的风气相合拍,对于我等“升斗小民”,只能是望梅止渴,于是又悠然而起思故之幽情。
刘廷玑《在园杂志》卷一云:“东坡云:谪居黄州5年,今日北行,予由浙东观察副使奉命引见,渡黄河至王家营,见草棚下挂油炸鬼数枚,制以盐水合面,扭作两股如粗绳,长五六寸,于热油中炸成黄色,味颇佳,俗名油炸鬼。予即马上取一枚啖之,路人及同行者无不匿笑,意以为如此鞍马仪从而乃自取啖此物耶?殊不知予离京城渐省,今17年矣,一见河北风味,不觉狂喜,不能自持。”刘氏是汉军旗人,这段文字写得自在有情趣,可作小品读,其中有人物性格和心理。油炸鬼即油条,并不限于河北才有,他既然宦游浙东,应该随处可以见到,何至一见狂喜?也因离开京城17年,不觉月是故乡明罢了。
现在城市,包括我的家乡河南省新县小县城街坊市面上偶而见到麻花、油条,出售的都是摊头,只是供应上午二三个小时,在我的老家乡下集镇是正式的店铺,麻花、油条、糖糕在一起合售,因为三者原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犹如《三国演义》故事里的“刘、关、张”。炸油条的时候,大多是师傅搓揉下锅,徒弟持长竹筷撩起。切搓时用木具敲光滑的桌面板,遂成“的答”之声。早春初冬,残曙微茫,风夹寒意,取油条、麻花下泡饭或稀粥,便觉热意盈身。
现在,人们大多匆匆上班或上学,在路边买回来就吃,乡间无此紧迫,只将麻花、油条买回家里佐餐。到了午后,才将这些东西买来作为点心,若是至亲好友到来,以麻花、油条、糖糕待客不算怠慢。而且简便爽快,片刻即可食毕。
麻花、油条还可以切碎放汤,加葱花和面条或挂面,用开水冲,于鸡汤肉汤别有风味。
这里说的故事,已经有十年以上,据父辈们讲,当年乡下各个集镇的街头巷角,都不失为一个小小的利市局面。我们讨厌市井习气,但有些食味,却需要市井风味,这样才更有文化情调。时间的消逝,空间的改变,都非人力所能够逆转,然而,萦绕于小城或乡镇街头巷陌的历史空气,却常会使人去重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