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6日 星期五 国内统一刊号:CN51—0098     中国•企业家日报

乡村啊乡村

来源:企业家日报 作者:

  ■ (安徽)司舜

  乡村啊乡村,隆起的部分,凹陷的部分,我爱不过来,也爱不够。

  ——题记

  

  庄稼在比着露出头来,比着露出透不过气的爱。

  鸟雀的想法是偷吃几颗稻子,它异常敏捷。

  稻草人显得比它安静。鸟雀一遍又一遍把黄昏镀新,训练它矫健的步伐和轻快的翅膀。

  稻草人其实也有想法,它的黄发在飘动,并且有着香喷喷的气息。它很会享受这样蔚蓝的天空和翠绿的田野,它注视着身边迅速发育的稻谷,心就会一软,阳光就从它身上流下来。因而它懂得了鸟雀孩童一般的调皮,因此它认可似的不说话,保持默认。

  其实,真正知道丰收方向的,除了鸟雀,就是稻草人了。

  一边眺望,一边低头。

  稻草人站在稻子中央,它的身影高过起伏的稻浪。

  土坯房早已废弃,我在怀恋它身边的安宁和过往的故事。

  是它给我的童年带来翅膀。

  如今在风中,它最为苍老,风带着更大的风从它身上碾过,我明白:它不是迟钝,不是拒绝,而是接纳。

  它活着,忘记了年龄。每天夜晚,它就搬着星星进屋,每天清晨,它会把鸟雀的声音挂在斑驳的屋梁。我知道,它不喊出天空,它是缓慢的日常。

  它让自己停下,它已经不在意旁边和远处。

  它是一位老婆婆的苍桑,是不着一字的风流。

  这里叫乱坟岗,埋葬的都是伤心的往事,隆起的部分是多么的不得已或者是不情愿,这让我的童年充满惊悚和恐惧。

  每次经过这里,我常常想:有没有蝴蝶要飞出来?我希望它飞出来。

  野花还没有开败,我总是咬着下唇,咬着心里隐隐的痛,我的灵魂还被我带着,剩下的是无尽的喟叹和悲伤。

  我能够送给他们些什么呢?我什么也没有,我希望他们安息,让该腐烂的腐烂,留下骨头,回归土地。

  泥土跟它配合得天衣无缝,死去,是一种直接又深刻的对于泥土的表达,而无所不在的时光,用的是虚掩的方式,慢慢忘却的方式。

  酷爱这油彩的、悬浮着的黄昏。酷爱这比命还硬的桑树。树根底部,一片土,一定是潮湿的。

  根伸到很远,像缓慢的脚印。一段如此复杂的根须,看上去又那么单纯。

  它在看不见的地方,越走越远。

  它一定是有一种需要不断强调、并表达清楚的东西。

  越来越翠绿的树叶,越来越粗壮的树干就是。

  对桑树根的热爱, 最后都要停留在对一根枝条的理解中。

  因为每一根枝条,它的理想是那么让人明白,又让人永远都看不透。

  乡村啊乡村,无论隆起的部分,凹陷的部分,我爱不过来,也爱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