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09月30日 星期五 国内统一刊号:CN51—0098     中国•企业家日报

三岔湖的月

来源:企业家日报 作者:

  ■ (四川)冉杰

  对于远离大海的成都人,往往向往海的浩淼与深邃,而近距成都的简阳三岔湖就是成都人近郊游玩的好地方。

  中秋应是家人团聚的日子,但对于移居成都的我而言,既无亲也无戚,团和聚就无从谈起。便应邀朋友一起到三岔湖过中秋。

  三岔湖以垂钓著名。很多人到三岔湖来,都是想过一把收获的瘾。但对不善于剥夺动物生命的我,并不愿意用鱼的性命换取自己的美味。只想趁短假安静地过个中秋。

  吃过午饭,沿湖边踱步,天空那一轮皓月便从树梢上升起,月光如奶,倾泻而下,湖面波光粼粼,一眼望湖对面,满是翠绿。而到了晚上,秋意袭来,夜凉如水。月入中天,圆似玉盘,皎洁如昼。独自徘徊湖边,夜便是如此宁静。踩着自已的影子,不由想起学生时代写的一首小诗《影子》。

  影子

  脚步

  切断秒针的沉思

  目光中飘来

  一片冷清的树叶

  有时影子是主人

  有时影子是仆人

  没有障碍物

  它独自去寻找自己的归宿

  (刊发于《巴山文学》)

  确也如此。对于日渐消瘦的身影,不由回想起儿时天真无忧的时光。

  被煤油灯照亮的童年,对月光的渴盼很强烈。一到夏天的傍晚,便早早地用两条板凳把篮蓬(川东农村一种晒粮的工具)搭起,用抹布抹一遍篮蓬,就可当床而卧。一个院子里的人,家家户户如此。整个院坝被挤得满满的。大家坐在篮蓬里,手执篾扇,天南地北随意神侃。兄弟姊妹多的,围坐在篮蓬里,在如银的月光下,嘻哈打笑,很是乐趣。如睡意已来,以篮蓬为床,把月光当被盖,倒头便睡。这种幕天席篮蓬的日子一直要持续到中秋过后。除了下雨的晚上,夜夜如此。

  记忆最深处是在幺姨家赏月。在凭工分分粮的年代,我们五姊妹常常处于半饥饿状态,因为只有母亲一个人参加集体劳动,辛苦一天也才值8分,父亲一月20多元的工资除了补队里的口粮款,也就所剩无几了。所以,我们很盼望暑假,一到暑假,我们就到幺姨家去。一是因为外婆与幺姨相距很近,可以在他们家吃干饭;二是因为幺姨居住的大山上可以捡很多的生态蘑菇,把蘑菇晒干后拿回家掺入豆瓣里,那一个香啊,至今想起时都垂涎欲滴。

  一到暑假,我便到幺姨家和二老表白天到山上去捡蘑菇。到了晚上,和几个老表跑到幺姨家旁边的大石板上,看月光刺破树林,慢慢地从树梢上升起,山岚拂过,凉爽至极,倦意到了,披一层皎洁的月光,幕月席石,酣然入睡,好不惬意!几十年过去了,这种赏月的意境仿佛让自己年轻了35岁。而自从离开家乡,移居成都,那一轮月就在紧张的生活和工作中消失了。

  今夜,我一个人在三岔湖宁静地读月。仰望洁白如银的天空,那一轮圆圆的月,就如镶嵌在天上的纽扣,仔细端看,月中似影线,相互交错,又如水中的蚯蚓在蜿蜒爬行,我不知道是否就是传说中的桂花树,因距离太远而落下的投影?偶而送来的一阵凉风,吹皱一池湖水,而湖面太宽,看不见水中月影,只能看见岸上稀疏的灯影,零星地点缀着三岔湖的夜。不是因为伤口,我真想一跃湖中,游到湖心,仰躺水面与月对视。或在这夜半三更,泛一叶小舟,游荡湖水,与月戏水。只可惜,只有零星闪烁的灯光和偶而的似蝉鸣的声音划破夜空,四周一片静寂。我才感到自已是如此的孤单,就如悬挂在天空的圆月,除了成为迁客骚人咏唱的想象外,周围没有星星相伴,也是那样地孤寂。

  月儿啊,你给多少迁客骚人咏唱千年的悲欢离合,又让多少人寄寓了无穷的精神联想,但你却在深邃的天空中,孤独轮回,一年复一年,一月又一月,即使阴阳圆缺,也天天如此。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往返的轮回呢。

  三岔湖上那一轮圆润的中秋月,似乎要挂在记忆的深处,特别是那一抹如乳的月光,是如此地轻盈,又是那般明媚的清香,让人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