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贤芳
邻近端午节，善抓商机的商家纷纷摆上各种口味的粽子，可无论商家如何促销，无论粽子如何精美可口，我总觉得缺少了一些东西，因为记忆中的端午节不是买几个粽子就可以打发过去的。
在记忆中，老家的端午节必不可少的“四大事”有：包粽子、插艾草、系“五索”、“拉”露水。每年端午节，村里家家户户都要包粽子，一到这天满村子飘着粽子的清香。端午节前夜，母亲就把早就准备好的粽叶洗好，把大米、糯米、大枣、花生等食材泡好。吃过晚饭，母亲就开始包粽子。她把粽叶卷成圆锥漏斗形，用小勺装上满满的糯米，摁实，然后用五彩线捆扎，翠绿的粽叶在母亲的手中自如地翻卷着，一绕一扎，只几下，一个棱角分明小巧玲珑的粽子就完成了。母亲把一个个包好的粽子放在大锅里，小火慢慢地蒸上三四个小时，再让它焖到第二天的天亮。第二天早晨吃上几个刚出锅的带有粽叶香的粽子，爽口香甜的滋味至今难忘。
蒸好粽子往往已是深夜，这时的我们已经伴着粽香进入了甜甜的梦乡。此时的母亲并不休息，她拿出五彩线，在灯下给我们姐妹三人搓“五索线”。在我们这儿，端午这天大人是要将五彩线搓成的“五索”系在孩子们的手腕、脚腕、脖颈上，祈求避灾除病，保佑安康的。系的时候小孩不能说话，所以母亲总是在深夜给熟睡的我们系“五索”。“五索”不可任意丢弃，只能在第一场大雨或第一次洗澡时，抛到水里。据说，戴“五索”的孩子可以避开蛇蝎等毒虫的伤害；扔到水里，意味着让水将瘟疫、疾病冲走，以保安康。
端午的早晨，家里的男人们是要一早出去割艾草，回来插在门楣、窗楣的。那些插着的艾草一般都是精挑细选、高高壮壮的。它们在这一天就如同家里的保护神，驱邪却鬼保平安。这一天孩子们同样不睡懒觉，因为他们要在日出前去地里“拉露水”。其实“拉露水”就是用植物叶子上的露水洗脸洗眼，寓意着有精神、无眼疾。每年端午节，割回艾草的父亲总会早早将我们叫起，然后带我们去村东的玉米地里“拉”露水，那时玉米长到半人高，叶子大，露珠多。我们每个人都很虔诚地拉一下叶子，小心翼翼地把露水接到手里，然后用它洗洗脸、洗洗眼，祈求不长眼病、精神矍铄。
时光如梭，时代发展改变了乡村的生活，那些亲情浓浓的端午画面、那些古朴吉祥的端午信物、那些乐趣十足的民俗，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我们的视野。田园的诗意，淳朴的民风，原生的味道，一去不复返。如今的孩子们再也无法体验端午“拉露水”时快乐虔诚的心情；再也吃不出粽子的糯香；再也没有一觉醒来看到手脚上的“五索”那份惊喜……
父母的年迈，生活的快节奏，种种因素让包粽子、插艾草、拉露水等习俗在水泥钢筋筑成的城市里不再多见。或许，只有在文字里、在记忆中，我们才能打捞起那些渐行渐远的端午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