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汤兴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水暖了春江，风绿了山头，各种各样肥美的野菜丰富了人们的餐桌。
我的家乡地处豫南大别山腹地的河南省新县，那里是革命老区，是全国著名的“将军县”，革命战争年代，先后走出了许世友、李德生等43位开国将军和张体学等50余位省部级领导干部。家乡的春天，除了漫山遍野的映山红，还有餐桌上一盘盘清新的绿。每到清明前后，绿油油的野菜蜂拥进菜市场或超市，瞬间成为人们采购的热门选项。这其中有绿汪汪的豌豆苗、晶莹翠绿的西芹和珍珠菜（俗名“花儿菜”）、脆嫩鲜美的春笋，还有那散发着清香的香椿芽……
在这里，我想重点说说香椿。喜欢吃的人赞它鲜香无比，闻不惯那股味道的人却难以下咽。记忆中，每到春天，散落在乡间房前屋后或瓦舍周边的香椿树便吐出了鲜嫩的幼芽。香椿树并不直溜，粗细不均，而且皮质粗糙，看上去极不美观，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香椿芽的喜欢。
春天的清晨，父亲总会出门采摘香椿芽，我兴奋极了，早早起床，提着小篮子跟在父亲身后。父亲拿着特制的小铁钩子，仰起头聚精会神地把香椿叶一片片钩下来，我欢欣雀跃地在地上捡起来，收进篮子里。刚摘下来的香椿嫩芽还带着夜来的雨露，芽叶尖泛着暗红，看起来晶莹剔透，非常诱人。不一会儿工夫，篮子就满了，我们便返回家把香椿芽交给妈妈。妈妈做香椿的方法很简单，要么是把椿芽切碎与鸡蛋同煎，做成香椿鸡蛋饼；要么是将椿芽焯水后，与嫩豆腐凉拌，上桌就是一碟清清白白的时鲜小菜。这两样虽然做法简单，入口却微甘而鲜美，有着春日的清新，尝一口，便知道春天确实已在唇齿间了。
自古便有“雨前椿芽嫩如丝，雨后椿芽生木质”的说法，所以，吃香椿一定要把握好时机，因为等到谷雨之后，香椿的嫩芽伸展开来，颜色由暗红变成绿色，长成青青一片，就错过了这一季的美味。食香椿芽要趁早，陪伴又何尝不是呢？长大后，我品尝过的野菜品种越来越多，它们一一被摆上饭桌，无不口感清爽入味、鲜美无比。然而，最让我心心念念的还是父亲采摘、妈妈制作的香椿芽。
漫漫人生旅程中，香椿芽已经变成了一个符号，它深植于心的味道一次次勾起我童年的记忆，让居住在城里的我瞬间回到了那充满春天气息的清晨和弥漫着白色雾气的厨房。那时候妈妈还年轻，她忙忙碌碌为我们准备早饭；那时父亲还健壮，他笑嘻嘻地从厨房里端着盘子把刚做好的美味放到餐桌上，告诉我们要快点吃饭，否则上学要迟到啦；而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30多年过去了，时过境迁，曾经随处可见的香椿芽成了稀有珍品，一捆捆整齐包装着被摆放在超市醒目的位置，抑或是在菜市场上见到，那价格也是其他菜品的几倍甚至十几倍。我把它们买回来，学着妈妈的做法做成香椿鸡蛋饼、香椿炒鸡蛋或香椿拌豆腐，但总是做不出小时候香椿的味道，其实那是妈妈的味道，吃起来，满口留香，倍感温暖、温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