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20日 星期二 国内统一刊号:CN51—0098     中国•企业家日报

这个工匠有点“痴”——记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肖家洼项目部机电工马雨

来源:企业家日报 作者:

本报通讯员 李继峰 邵尚玉


马雨,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肖家洼项目部的一名普通机电工。从中专毕业走进矿山,在煤尘与轰鸣声中,他一干就是十六年。这些年,他拿了全国煤炭建设行业技能大赛二等奖、安徽省职业技能竞赛二等奖,成了集团公司的煤机技师赛金奖得主,在工程处的综掘机维修比武里更是连续三届拿了第一。荣誉背后,是一个中专生凭着痴劲,在机油和汗水里泡出来的路。

痴学

2009年,马雨从一所普通中专毕业,来到了矿山。他的起点,和很多矿工子弟一样,不高。最初被分到运输队,每天和矿车、铁轨打交道。一身汗,一脸煤,是常态。

但他身上有股别的年轻工友没有的痴气。别人下班累得倒头就睡,他总要蹲在检修车间边上,看老师傅怎么修电机、怎么拆减速箱。他兜里总揣着个小本,听到老师傅随口说的要点,就赶紧记下来。设备型号、常见故障、螺丝规格……记得密密麻麻。字不好看,但一笔一画,很认真。

有老师傅看他这样,说:这小伙,有点痴。记这些有啥用,活儿干多了自然就会了。

马雨只是憨厚地笑笑,照样记他的。

这份,很快见了分晓。一次,一台进口掘进机出了故障,几个老工人一时没找到毛病。马雨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机器声,小声说:老师,回油管声音发飘,是不是进空气了?

老师傅半信半疑地一查,果然如此。机器修好了,队长对他说:你这耳朵,有点门道。以后,跟着学修综掘机吧。

从推矿车到修综掘机,这道门槛,他就凭着这股痴迷的观察和记录,迈了过去。

痴记

跟着师傅学手艺后,马雨的更具体了。他床头那摞牛皮纸笔记本,越堆越高。里面不光记故障,更开始系统地收集声音

师傅告诉他:机器不骗人,它难受了,动静就不对。他把这话当信条。正常运转是平稳的——”,轴承轻微磨损是细微的沙沙声,就像秋天风吹过沙子;液压阀芯磨损了,会发出很短的一下,像漏气。他觉得自己像个学语言的,在学机器说的话。

每个月,他总挑个时间,带着录音笔下井,专门录各种声音。上井后,在宿舍反复听,对照维修记录,在本子上写:“EBZ160型,左行走马达异响,声似咯楞,查为花键磨损2毫米。字旁边,有时还画个简单的示意图。

工友开玩笑:马雨,你这本子,比咱设备说明书还厚。

他媳妇也埋怨:人家手机里听歌,你手机里全是机器干嚎,半夜吓人一跳。

2023年冬天,一台综掘机腿软,走不动了。班组查了半天没结果,已经是维修骨干的马雨来了。他没急着动手拆,而是像老中医望闻问切:先看仪表压力不稳,再蹲下听泵的声音发闷,最后用手背贴了贴液压油管温度。

应该是多路阀里卡东西了,清洗一下就行。他判断道。

拆开一看,一块小煤屑正卡在阀芯上。问题解决,前后不到一小时。

年轻工友问窍门,他搓着冻僵的手说:没啥窍门。泵饿了和阀了,叫声不一样。你听多了,就懂了。

他把机器当成了会说话的伙伴,这份,让他摸透了它们的脾性。

痴守

马雨的,不仅在对技术的琢磨上,更在对设备的不舍里。

2024年夏天,一台老综掘机的齿轮箱坏了。打开一看,齿轮打坏了几个齿。要命的是,固定齿轮箱的十二颗高强度螺栓,在井下潮气里锈死了,用加力扳手也拧不动。

别费劲了,马工,有工友说,换个新齿轮箱吧,也就6万多,省事。

马雨蹲在机器旁,用手电照着那些锈螺栓,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能修还是修,矿上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上井,直奔加工车间。量尺寸,画草图,用车床自己加工了一套专用的拆卸工具。砂轮打磨工具时火花四溅,映着他专注的脸。工具做好,他扒拉两口凉透的饭菜,又下了井。

井下作业面低矮,他只能半躺在油污积水的地上干活。扳手每转动一点,都要换一个别扭的姿势。煤尘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脖子往下淌。他的腰有旧伤,时间一长,就针扎似的疼,可他手里稳稳的,一点点地,竟然真把那些顽固的螺栓都完好地拧了下来。

更换新齿轮,调整间隙,更需要耐心。他像对待精密仪器一样,反复测量,一点点调试。从发现问题到机器重新轰鸣,他在井下断断续续干了28个小时,升井时,人都快累虚脱了。

有人算账:搭上俩人工,28小时,就为省6万块钱,值吗?

马雨说:账不能这么算。这个老伙计为矿上出了这么多年力,咱不能因为它出了次毛病,就整个抛弃。把它修好,它还能干好久。

痴干

时间长了,工友们发现,马雨的,还总向着人。

他发现新来的几台综掘机除尘效果很差,司机作业时煤尘呛人。他较真了,拿着测尘仪在司机位一测,数据超标好几倍。这不行,时间长了,肺都得坏。他在安全会上,拿出以前得尘肺病老师傅的胸片给大家看,一片沉默。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一有空就琢磨。他发现除尘罩是死的,截割头是活的,一动就有缝隙漏尘。于是,他自己画图,加工零件,硬是搞出了一套能跟着截割头同步转动的活动除尘罩。装上试用那天,老工人摘下口罩,惊讶地说:嘿,这空气,清爽多了!

还有一次,一台进口设备上的小控制器总坏,换一个特别贵还耽误生产。马雨不信邪,他把坏件拆开研究,用万用表测了几天,终于发现是电压不稳冲击造成的。他找了个国产的零件,自己设计加了个保护电路,花了不到一千块钱,就解决了问题,一年能给矿上省下好几十万。

有人夸他厉害,他说:我就是爱琢磨。看到问题,不把它弄明白,不把它解决好,心里就过不去。

痴迷

如今,马雨成了有名的技术大拿,带了徒弟,也有了以他命名的工作室。但他还是老样子,兜里揣着笔记本,听到设备有异响就停下脚步。

2025年春天一个深夜,他刚上井,坐在更衣室里缓着酸痛的腰。笔记本最新一页,依旧记着几条朴素的故障记录。窗外的矿山,灯火通明,机器声隐隐传来。

徒弟催他下班。他合上笔记本,封底那八个自己写的字已有些模糊:机器用心,人得用心。

这就是马雨,一个有点的矿山工匠。他的故事里没有惊天动地,只有日复一日的聆听、琢磨、坚守。他用十六年的痴心,守护着井下钢铁巨兽的心跳,也守护着矿工兄弟们的平安。这份痴,是责任,是热爱,是一个普通劳动者,对岗位最深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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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雨(右)和工友一起对变速器进行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