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6月29日 星期三 国内统一刊号:CN51—0098     中国•企业家日报

童年散记

来源:企业家日报 作者:

■ 常勤

    我的故乡曾经留下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在上个世纪70年代末,当我还是六七岁的小孩时,受到那个激情燃烧年代的影响,放学归来,我们不是在幽深的篁林中玩伏击战,就是在村子里供庄稼人扬场脱粒的禾场上拼刺刀,抑或躲在禾堆草垛上,朝着敌方的背后开冷枪。也许是男孩子的天性好斗的缘故吧!枪支弹药是我儿时最喜欢玩的玩具。在偌大的村子里,几乎每个乌眉皂眼儿的男孩子手里都有一把木制手枪。村子里孩子们爱枪如痴,在高我一个个头的大孩子带领下,教习武艺,抡枪使棒。每天放学回家,大家都拿着木枪,在一个形似丘陵的小山头上集合,七嘴八舌地交流着战斗经验。末了,大家继续疯玩,要么玩抗日战争游戏,要么开始练习打鸟的射击游戏,每一次都玩得不亦乐乎!

    那时候,一到春夏,树木像一张张的巨大的伞,笼盖着整个村子,自然而然成为各种鸟类栖息的天堂。我们一直在寻找古树上栖息着的白鹭、苍鹭等目标较大的鸟类射击。但遗憾的是,自己粗制滥造的简易手枪,由于威力不够,射程很短,甚至不足十米,对目标只有惊吓,却没有任何伤害。因此,我做梦都想拥有一支可以狩猎的火药枪。但那个时候我还年幼,动手能力很差,只能用木板制作简陋的小木枪,不能射击,纯属摆设,完全不够刺激。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经过现场观摩大人们制作火药枪,耳濡目染,也渐渐地琢磨出制作方法和技巧。就是找根质地很坚硬的柞木木板做枪托,再按驳壳枪或者前苏联托卡列夫手枪的一比一比例仿制,然后用木工用的刨子仔细打磨,经过一番精雕细琢,待枪托表面完全光洁之后,再找一根无缝的小钢管,请镇上的小铁匠对钢管进行焊接和钻孔,以便穿插引爆火药的引线。如果经费充足,则可以参照驳壳枪或猎枪的模形,直接请能工巧匠制作扳机,然后,把制作好的枪管固定和安装在枪托上,就算是大功告成了。至于火药,大都靠自制,有关系的人找村里的老猎户要上一点,霰弹要靠自己就地取材,从沙堆中淘出一些圆形的小石块,或者找到圆珠形状的坚硬物质,最后,一把高度仿真的火药枪就可以用于实战了。 

    有了“枪支弹药”,我和一群野孩子梦斗志昂扬,一身草绿色的戎装,整天神气得不得了。还经常模仿电影中故事情景,分成敌我双方,拿腔拿调地说话,按照剧情发展演绎着不同的英雄故事。春天,我们都喜欢在绿意葱茏的竹林和山野间奔跑或者隐藏,头戴藤蔓编制的帽子,匍匐着向“敌人”的据点挪动,抢夺者山头阵地;夏天,在故乡的禾场上,我们经常利用堆垒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稻草堆,学习敌后武工队的战士,逮捕日本特务,常常从傍晚日落时分,埋伏至月出东山,星月交辉时,最后直至大人们站在凉风习习的池塘边,扯着山里人特有的粗大的嗓门,呼唤着各自的孩子回家安寝,孩子们才依依不舍地相互告别;秋天,孩子们则喜欢在新刈的干稻田间,一边放牧着耕牛,一边开展大规模的拼刺刀,玩近身肉搏战,一时兴起,也经常是杀声四起,硝烟弥漫;冬天,孩子们在大雪覆盖的山林里,模仿电影《智取威虎山》的故事情节,双方开始斗智斗勇。村中的小伙伴打起仗来,可谓是奋不顾身,如痴如醉。当然,那只是虚张声势,不会真刀真枪玩真的。

    我们最喜欢玩的游戏,莫过于比赛枪击鸟儿。那年头,山间的喜鹊、树麻雀、鹊鸲、珠颈斑鸠、画眉、黑尾蜡嘴雀、大山雀、灰胸竹鸡等鸟类特别多。这些鸟儿在天空中遮天蔽日,村童对打鸟等此类事物无师自通,闲暇时间,我们都持着火药枪出去,向着到处飞翔的鸟群射击,总能打几只鸟儿回来。有时为追着打白鹭一类的大鸟儿,在火药枪射程不够的情况下,就经常爬上大树,在接近鸟儿窝巢的地方潜伏起来,像狙击手一样伏击开枪,随着“呯”的一声枪响,大鸟应声从枝繁叶茂的虬枝间滑落下来,最终落在四处爬动着虫蚁的、泥鳅和小鱼一类腐败的尸体的古树底下……母亲是一个对动物怀有慈悲心的人,因为经常看到我们伤害这些以稻田间的鱼虾为食的鸟类,经常告诫我说鸟类是人类的朋友,小孩子不能无故伤害生命。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火药枪伴随着我,渡过了天真烂漫的童年时光,直到去小镇上念初中时,课业繁忙,我们才慢慢放弃了用火药枪射击鸟类的游戏。同时,我们从课本以及老师们的谆谆教诲中得知鸟类和青蛙都是人类的朋友,当爱惜和保护鸟类和青蛙。从此以后,我自发地把火药枪彻底销毁掉了,再也没有玩过此类游戏。后来,我就像故乡的候鸟一样,离开生我养我的地方,到省城去求学和工作,曾经让我痴迷,且欲罢不能的火药枪,也慢慢地淡出了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