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03月09日 星期六 国内统一刊号:CN51—0098     中国•企业家日报

“有女不嫁烤酒匠”? ——听川南女烤酒匠讲说酿酒老技艺

来源:企业家日报 作者:

  在川南酿酒行当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有儿不进武糟房,有女不嫁烤酒匠。在酒行业中,酿酒车间被坊间称为“武糟房”,有着“没有三百斤毛毛力不要当烤酒匠”的说法。

  这足以说明,传统的“作坊式酿酒”是件极耗费体力的事情。

  泸州老窖酒传统酿制技艺传承至今,经历了23代师徒的口传心授。翻阅泸州老窖技艺传承族谱不难发现,17代以前(解放前)的酿酒技艺传授坚持的是“传男不传女、传子不传媳”的原则。

  无论从劳动强度,还是按习俗规定,女人是不能进酒糟房的,这同沿海一带“女人不能上船出海打渔”是一个道理。而这一习俗,在上世纪60年代被泸州曲酒厂打破了。

  当时的泸州曲酒厂有8名女子烤酒匠活跃在酿酒第一线,成为当时酒界的一件奇事。刘芳群便是其中之一,被分配到了营沟头酒作坊(今三星街国窖1573广场)。

  刘芳群是1958年9月进厂的,那时候小市是国营酒厂,营沟头是公私合营酒厂。

  刘芳群一开始在土酒厂(当时地方小酒厂)帮工,土酒厂垮了后,被工业局移交到了营沟头酿酒。

  以前的营沟头是一条深深的酒巷子,巷子里有着好些个酒作坊。

  “从长江边上的码头往里走,首先入眼的便是鼎丰恒、春和荣作坊,与之相邻靠凤凰山的是永兴诚作坊。几个作坊中间的坝子做磨房,专门碎粮。紧挨着坝子的是专门制曲的大夫第作坊,其旁边是酒库,酒库往里走是清风作坊。继续往里走是兴华作坊,再往里走是洪兴和作坊。巷子的最里头就是最有名的温永盛作坊了……”已有75岁的刘芳群,对老营沟头酒坊布局的记忆依旧清晰。

  1989年,刘芳群退休,原工作单位写着“四川省泸州曲酒厂一车间”。1990年,“泸州曲酒厂”正式更名为“泸州老窖酒厂”。30年来,刘芳群一直在酿酒车间工作,可以说是亲历了泸州老窖酿酒技艺从上世纪50年代末到80年代末的发展过程。

  “烤酒很苦,都是下劳力,技术要求又高。在车间里,女人不能参与起窖、端甑、摘酒等关键工序。哪个班组缺人,我们就去哪里,主要负责挑水、烧火、摊晾和打黄水,没有机器,全是人工,很多人吃不消,就不干了。”刘芳群清晰地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自来水很珍贵,时有时停,为了保证正常生产,需要到龙泉井挑水,一担水有百来斤,而酿一次酒要挑数十担水。

  稀缺的,还有天然气,经常供应不上。“我们烤酒都是烧煤炭火”,直到1974年,周恩来总理得知泸州曲酒厂因天然气供应不正常影响生产时,专门批示四川省革命委员会为酒厂铺设专用天然气管道。

  酒一直是泸州的支柱产业,且倍受政府重视。“酿酒没有断过,酿酒粮食也没有断过”,刘芳群说,在1959年到1962年三年困难时期,以及后来的文化大革命期间,政府都会专供粮食确保泸州曲酒厂的正常生产。

  计划经济时代,泸州曲酒厂生产的酒被划分为特曲、头曲、二曲、三曲四个等级。一甑酒糟要烤哪个等级的酒、烤多少量都有严格的规定。

  酿酒班组里,大组长(又叫做“掌墨师”)是技术权威。

  “烤酒前,掌墨师会对发酵好的酒糟进行鉴评,以此判定该批次酒糟的出酒率和出酒质量,应该出特曲而出成了头曲,是很严重的生产事故,是要在全厂通报批评的。一个班组优不优秀,就看特曲出得多不多。”刘芳群说,为了烤出好的酒,上甑和摘酒等关键环节必须由经验丰富的“掌墨师”负责,对质量要求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多年来,“让中国白酒的质量看得见”是泸州老窖不变的追求。

  当了一辈子烤酒匠的刘芳群,最骄傲的是1963年第二届全国评酒会上,泸州曲酒厂蝉联“中国名酒”称号的酒品,便是她和工友酿造的。

  时光匆逝,当年活跃在泸州曲酒厂酿酒一线的8名女子烤酒匠,大多已仙逝,而泸州老窖酒传统酿制技艺便是靠一代代酿酒人传承至今。(据泸州老窖企业文化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