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平 张入月
看看正走不动了,早望见前面烟笼雾锁,一座猛恶林子,有名唤野猪林;此是东京去沧州路上第一个险峻去处……
——《水浒传》第八回
也就这么一段精彩描述,“野猪林”仨字便由《水浒传》流传至今,成就了一个不老传说。
望着眼前西双版纳特有的云山云海,女儿入月惊叹一声,举起像机稳稳地按动快门,一幅幅山岚叠嶂便定格成永恒。
按常理,这种祥和之境,无论如何内心都有“湖光染翠之工,山岚设色之妙”这样的美好感觉,可偏偏听说幽暗的原始森林深处,300多头处于半驯化状态的野猪,正“等着”客人前往拍照,不由得有些惊悚,“野猪林”仨字也便硬生生蹦了出来,《水浒传》里所述肃杀之气也就愈发弥漫开来。
原来,受好友之邀,周末带家人前往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勐旺乡瑶家村委会栏板凳村民小组一处原始森林,拍摄野猪生态园图片资料。当身临其境后,也就不自觉地联想到“野猪林”。
主人家年方三十有九,姓孙名唤林安。咋一听是不是耳熟?原来与《平凡的世界》里的孙少安仅一字之差,而林安身处莽莽原始森林,冠以“林安”也就得其父愿。林安如同少安,实诚而敢闯,2011年10月在林业局办理了野猪驯养基地手续,村委会在小高山对面无名区域,划拨了1600多亩原始森林扶持林安驯养野猪,起名为“景洪勐旺林安野猪养殖专业合作社”。
三年多了,几经波折,从开始贷款2万元购买20头当地母猪投入森林后,经过与纯种野猪杂交生仔,现在竞有300多头纯生态野猪,敞放在1600多亩西双版纳亚热带原始丛林中,其中必有很多饶有兴致的精彩故事。
不过,此时顾不得听故事,一行探秘者迫不及待换上迷彩服,尾随林安悄悄靠近简易野猪圈。虽然小心翼翼,屏声静气一步步跟进,可还有50多米处时,便传来群猪低沉的吼声和獠牙撞击声,吓得大家停止不前。
只见林安快步前往圈傍,拿一根钢筋快速击打吊在横木上的铁板,“当当当……”,金属玲声清脆而悠扬,在森林中格外具有穿透力。这时,野猪仿佛得到命令,安静了许多,发出了家猪等食的哼哼之声。
打开铁栅门进入圈内后,林安将一背笼青色玉米棒子扔向猪群。当它们忙于争吃打闹时,林安招乎大家近距离观看野猪。入月更是一马当先,急忙拍下这难得一见的野猪抢食图。
“这些都是真的野猪吗?”大家心中都有些疑问。
“应该是野猪爸爸,家猪妈妈……”林安一五一十地介绍道,并指向一个上面有钢筋方框罩着的一小间独立猪圈。里面黑暗而神秘,粗重的喘息声和獠牙撞击声不时传来。
入月尽量靠近这只头号野猪,果然见其体格健壮,目露凶光,鬃毛倒竖,冷静骁悍,威风凛凛,獠牙含而不露,王者之气不减当年,注视着陌生访客,仿佛思考着什么。
“这就是一头真正的公野猪,我们叫它头猪,基本上母猪都由它来传种接代。”林安讲,这头公野猪十分警觉,20头当地母猪第一年独守空房,“美猪计”并未得逞。第二年便有了收获,有6只母猪生产了30多头小野猪,而且有时晚上公猪也尾随母猪回圈过夜。去年,为有计划控制数量,便诱使这头野公猪进入“单间”,落实计划生育政策。
“这不,为防止它跳圈逃跑,上面不得不罩上钢筋网呢!”林安似乎心有余悸。
众人忍俊不住时,只见圈内野猪有些躁动不安,几头大块头用力拱着铁栅门,引得整个圈房也晃动起来。
“到点啦!它们想回林子去!”林安会心一笑,招乎大家躲到安全处,准备开门放猪。
只见林安刚打开左侧铁栅门,一头硕大野猪露头后环视不足一秒,便风一样扎进森林,转眼不见了踪影,林子深处也就嗖嗖地抖动起来。而后面大部队则像潮水溃坝,一片黑压压浪头涌入森林深处。
入月虽然打小在兵营里长大,可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抓拍几张后便向老爸求助。
“老爸,你去拍,我害怕!”入月声音有些颤抖。
“与妈妈在一起,我和林叔叔去!”或许女儿的喊声起了作用,那一刻我想也未想,提起像机便尾随野猪群而去。
“张哥,别大声叫!穿着迷彩服,野猪不会攻击你,但千万别讲话,它们只听我的!”林安小声告诉我,指着一个无名高地,让我在哪里等着,他去把野猪引到下方,便可拍到群猪。
我依计而行,悄悄向前摸去。20多年山岳丛林里的从军经历,这点难题小菜一碟,很快便抢占了制高点。
忽然,两点钟方向十多米处,五六头硕大野猪,几乎同时怒吼一声,鬃毛倒立,耳朵直竖,呈环形向我怒目而视。或许是意外相遇,或许是有些陌生,或许是这身迷彩行头起了作用,几位“大佬”似乎并未有攻击之意,只是判断对方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