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09月06日 星期六 国内统一刊号:CN51—0098     中国•企业家日报

走进峰顶的千年古刹

来源:企业家日报 作者:

  ■ 侯洪涛

  空际下,我总是习惯于深深地呼吸,在那些来往的无形中,调整好最佳的张力,等待着临来的风景,让所有琴张的纤纤都颤抖起来,共鸣出大地深处的惊澜。

  ——题记

  早饭以后,我们开着车向峨眉山方向驶去。天气很阴闷,感觉随时都有一场暴风雨。山路的两边都是翠绿色的金竹,两河口清澈的水在山脚下缓缓流淌。越往前,上山的路全是呈S形的弯道,抬头看见峨眉山高大巍峨的山峰,山上翠竹和松柏居多,把心都浸染得翠绿。一阵阵清凉的风吹过,车上,师父们高兴地唱起了《小和尚》、《思乡曲》和《弥陀世界是我家》等歌曲,一路上佛音芸绕。

  越往深山里走,越深邃,突然一阵白雾袭来,云雾让我们看不清楚前方的路,感觉彻骨的寒冷,我们赶紧加衣服。宗道法师即兴唱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云雾在脚下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呢。

  一路上,车流像两条长龙在山野间往来,走在半山时终于云开雾散。海拔3800米高的峨眉山天气变化莫测,这样的天气仿佛是大自然在给我们演说世间无常的道理吧!突然我们眼睛一亮,在半山的路边一株株百合花苒苒绽放,我们忍不住停车走进花丛中,发出一声声惊叹,那是我们从未见过的百合花,感觉像香水百合,却又比香水百合多了几分野性,就像躲在佛祖的莲花宝座下偷听经文渴望得道的小狐仙。野百合的杆很粗壮,一株杆上绽放着十几朵甚至更多,翠青白底,花心紫红,发出淡淡的香味沁人心扉,让人身心舒坦。

  停停看看,我们的车在接引寺停了下来,小歇一会准备吃了午饭再步行上山。走进五观堂,屋顶上潮湿结满了水珠,往椅子上一坐,如坐在寒冰上。游客们的穿戴各异,汇齐了四季,有穿着大衣的,有穿羽绒服的,有裹一身棉被的,有穿裙子的,有穿短袖的,穿戴形形色色的衣服的行人,却有着同样的表情,那就是舒畅和欢喜。四川的女孩很漂亮,身材婀娜多姿,皮肤白皙嫩得能掐出水来,都说青山绿水出美女,随处可见的四川美女像这山水的奇葩一般养眼。

  峨眉山曾经也有道教的道场。传说有个道长和一个法师约定比赛,如果谁先上金顶,就以鸣三声炮为准,这个地方就属于谁的道场。道长对峨眉山很熟悉,所以他很自信,道长从九老洞上山,那法师选择从报国寺上山,法师一边走一边开山辟路,眼看道长很快就要到达金顶了,突然看见路边摆放着一盘棋局,道长犹豫不定是走还是留。这时,来了一个白发老翁对道长说,那法师还在山脚下开路呢,让他放心下棋。这一下就是三天三夜,仿佛是在梦中。三天后,法师已经到了金顶,并放了三声炮,后来峨眉山就属于佛教的道场了。

  峨眉山还是普贤菩萨修行的道场。当地人说,峨眉山上曾经住过一个修行者和一个采药人,采药人每天上山采药,都会遇见一个很庄严的骑着白象的人,每天看见白象在洗象池洗澡,洗完澡后又驮着那人上金顶。采药人就把此事告诉给了修行的人,修行人听说后立马跑上山去看,只看见了七彩佛光。修行人就发出感慨,其实真正行菩萨道的是那个采药人,因为他用草药救济众生,而自己是自利的人,无缘见到普贤菩萨显灵,所以只能够见到佛光。

  通往金顶的山路很是陡峭,从接引寺出发,艰难地攀爬了好久,才略有缓冲。这让旁顾左右的兴致,一下子萌发了,山顶呈墨褐色,山间冷杉居多,山上的树木相对矮小一些,是因为山高寒冷树木生长缓慢。我背着行李包掉在队伍的最后,母亲和师父她们一直走在前面,走一段等我一会。路遇不少摩登女人打扮时尚,竟然有穿着5寸高的细高跟鞋爬山的。我越走越热,边走边脱衣服,汗水顺着脸庞滴落,脸被太阳晒得通红,胳膊晒得生痛,后背的衣服一直都被汗水浸泡着,湿得能够拧出水来。宗道法师为了鼓励我,边走边给我们讲故事。有一个高僧上峨眉山走到九十九道拐时,他看见弯道实在太多,就用脚一跺,山道立刻收缩成45道拐,这时山神出来了,他对高僧说:“你别跺脚了,这些弯道就是为了考验那些登山人的意志的。”峨眉山的六月最具特色的是它漫山遍野的花:碧玉莲、杜鹃花、栀枝花、野百合,还有许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花朵,种类繁多、颜色各异,大朵大朵纵情绽放。这些花儿仿佛是告诉我们要珍惜当下美好的时光。和师父们一起行走的路上,温润了薄凉的时光。佛言:一切众生皆平等,惜缘,让心春暖花开;释然擦肩而过的缘,让情云水禅心。

  历经3个多小时的开车,2个多小时徒步的跋涉,终于登上了峨眉山。金顶就在眼前,仰望天空,一尊硕大的四面普贤菩萨圣像高高地耸立着,端坐在六牙白象上,金光闪闪的,阳光下特别耀眼,在强烈的太阳光照耀下不可思议的庄重。想留下这一刻的惊叹,可照机里灰白的一片,我们只有盲照。走上阶梯,绕着普贤王普萨的圣像,虔诚地顶礼朝拜,然后跟着法师后面绕着转了三圈,嘴里默念:南无大行普贤王菩萨摩诃萨……

  走到舍身崖,那一根根铁链围拦也遮挡不住我对万丈深渊的恐慌,一些游客玩起了勇敢者的游戏,翻出围栏,就为了留下眼前一段影像。我一阵眩晕,感觉脚下的石头在晃动。云雾从山下一直往上蒸腾,远山被云雾包裹着,若隐若现,云吞雾涌,让人心旷神怡。我打起盘腿坐下,给普贤王菩萨献上一曲陶笛,那清脆悠扬的笛声在山谷回响。

  下山的雾很大,能见度不到一米。云雾很快就把人吞没了,发梢上灰蒙蒙的一片,结起了雾珠,汗水和雾珠混在一起蒸发出热气,脸晒得绯红,手臂像烤熟的火腿肠,双腿发软打颤,我像蜗牛一样缓慢地行走,依然是掉在队伍的最后面,母亲和师父们走一程就呼唤我一次。安然,安然!这呼唤声响彻山谷,震荡出回音。远处,近山的游客也跟随着叫喊,山山呼唤,声声唤,声声慢,步步情,步步心。轰的一声,山化开了,只余下我们这种感觉异常的温暖,世上再没有比这呼唤更让人感动。记忆的相片像是豆荚,在温暖的目光中一粒粒活泼地跳将出来。这一刻的我仿佛凌波仙子,衣袂飘飘在山清云轻之中,让大家有了一种奇妙的幻觉。师父、居士这些向佛的人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皆融在了东坡的词句中,分不清何谓世间,何谓佛道,奇妙的感觉,渗入了肌肤。佛的另解就是智慧,八万四千法门又只是一个不二,宗道法师显然也是得智慧的人,顺应起这天地,参悟时间心言,以及星移物换背后的玄妙。

  我静静冥想,默默前行。在这一刻,思维在凝聚起来,推动着身子,紧跟她们。当晚回到居所,精疲力尽的身体躺在了柔软的床垫上,丝毫也不想动了。思绪再一次飘到山间,耳旁萦绕着母亲她们声声呼唤,心底蓦然涌起热潮。或许,师父她们生活的方式,就像黑夜中的火把,让不知所措的人,找到了方向。提供一个思路,只要呼应上,就有了一脉的风情,人生苦乐相伴,体验的最终观感在乎内心。行走,让内心深处的真实苏醒,在余音的深处感悟,道的奥义,佛的深意。此刻,让自己有种很想逃离红尘的冲动,又无法抑制的丝绸般的柔软感觉,温暖地包裹住了自己。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安逸快乐,而是,生命本身的分量,是否,付出了自己得到的那份。生命的意义,如果只是在索取,那价值就像元素一样,半衰期是注定的。踏实地在世上行走,付出,让生命为正。就仿佛,一段时光的魔法,一束花儿,在手心中生长,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