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07月31日 星期四 国内统一刊号:CN51—0098     中国•企业家日报

亲历植牙记

来源:企业家日报 作者:

  ■王长才

  

  常说牙痛得要命,但当历时多年这满口的牙齿几乎扫荡殆尽连痛的资格都没有了时,方才真正感受到一种要命的威胁,以及不能够再拖下去的紧迫感。于是不得不横下心来,强抛琐事,挤出时间,开始为修复基本的吃饭功能而奔波了。

  

  下定决心做

  

  针对残牙所剩无几的空荡荡口腔,及多年前装过活动假牙作用不大反受其累的教训,决定另寻出路,花些本钱做种植牙。一度极感陌生也颇觉神奇的牙种植,原本以为只是雾里看花,离推广普及惠及自身远着呢,不想现在一夜间遍地开花,风起云涌,随处可见的牙科诊所几乎都在做种植牙了。

  面对这场陡然兴起的种植牙大战,在有了众多选择之时又很是犯难:在假冒伪劣、三教九流泛滥成灾的现实社会中,究竟谁优谁劣、孰真孰假?究竟如何才能避免上当受骗,花较少的钱而又能获得尽可能好的效果呢?

  从在方便的牙科诊所走一走,见缝插针做点咨询,到在网上全面搜寻重点突破,了解些行情也增长点见识,渐次有了些眉目,有了些方向,并因此走进了兴乔牙科。

  鉴于有过网上咨询时人家强要预约然后又再三电话催促的烦恼,我去兴乔前刻意回避了网询和预约而直接扑了过去。况且从寒舍去兴乔就十来分钟,对于我这日均长跑十公里的汉子,也就举手之劳。

  以前视若无睹的兴乔牙科那幢楼,紧邻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加上附近正在打围施工,给人一种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印象。直到进得医院,亲眼所见一楼的客服、接诊,二楼主诊区络绎不绝的就诊候诊者,以及想象中的三楼VIP区时,方才有了一点“锈”外慧中的感觉。

  没有被费用套住的羁绊,胸牌上写着江艳名字的女服务生热情而专业地接待了我,与名为周婷的女医生一道亲切询问,张罗预诊,安排照全景片,后来又应我的要求补做了CT。随之伊华玻医生前来检查、取模,与我具体研讨种植方案。

  我这口牙已近乎全面崩溃,但觉得按一般情况做种植体支持的全口假牙,很可能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且无法避免日后牙槽骨萎缩同烤瓷冠的冲突,也难免有异物感及出现不易清洁牙床的烦恼,遂自我设计了一套不求牙多但求真正管用的“三步走”修复方案。平素极少同医生打交道甚至连CT是什么都不清楚的我,利用临时恶补获得的一些口腔及牙种植常识,加上早年进过理工科班搞过材料研发的见识与见解,同伊华玻进行了反复的磋商,也进行了不客气的争论,最终达成了相互妥协且相互认可的修复方案。

  有了比较,有了鉴别,基本坐实具体事项,我拿定主意并总结出在此做种植牙的几点理由:兴乔牙种植手术乃我国牙种植著名专家柳果森教授亲自主刀,据说其成功率达100%,我想我定不至于成为一名不幸的另类吧;尤其在见过一面并聆听其见解后,已产生了一种信赖感。兴乔牙种植收费在我所知晓的牙科中虽然不是最低的,却有可能是性价比最高的,况且全为打包收费,省却了反复交费的烦扰,也避免了对于附加收费、搭车收费等额外收费的担忧……

  物有所值,风险可控,当断得断了。何况长年瞎忙,远非闲人,实在花不起时间了,必须尽快完事,求得解脱。于是下定决心:就在兴乔做!

  

  第一次手术

  

  终于轮到我进手术室了。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做手术。

  兴乔牙科就诊的人多,不像在其他牙科看到那种门可罗雀的冷清。我再三要求安排为上午第一台手术,结果却被挤到了下午的第三台、全天的第六台。

  下午三点十多分,服务小姐帮我穿上手术罩衣进入手术室时,特别叮嘱了一句:“柳教授亲自给你做。”

  手术室内一男两女三名医生,分别穿着浅绿色的手术服和白大褂,我想肯定是柳教授和助手们了。走近穿手术服男士时我特别问了一句:“您就是柳老师吧!”

  我没跟大家异口同声称“教授”,而是特地称呼一声“老师”,许是历来不愿称官衔、职衔的习惯,再就是希望增加一点亲近感。

  按要求坐上手术椅后,助手端来小半杯浅绿色的什么水叫我喝了含在嘴里,我说你等等呀,含着水我怎么说话呢。

  考虑到主要是同伊华玻反复商讨的种植方案,为了避免做方案医生和做手术医生脱节,我主动向柳果森简洁陈述了自己对此次牙种植手术的设想及要求。

  “柳老师,您亲自给做手术感到幸运哦!”我硬着头皮吐出一句不伦不类的台词。

  柳果森在手术椅旁我的右前方默默地做着准备,我冷不丁又嘣出一句:“我和你还是同一年毕业的学友呢!”

  资深专家、著名教授亲自主刀,我确实感到欣慰,当然也包含着一些讨好的成分。据悉柳果森1982年毕业于某著名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我恰好同属于恢复高考后最早毕业的那一批。那时的大学生年龄差距大,如今柳果森正值专家生涯的盛年,而我却已步入老迈之年。

  惭愧不该在性命相托、健康攸关的手术室内扯这些文不对题的闲话,何况柳教授已接连做了几台手术,连续奋战了几个小时。

  好在教授并未介意,仍专注于手术准备。

  我斜靠在手术躺椅上,用一双戴着眼镜也只能看零点几的深度近视眼,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手术外套、帽子、大口罩包裹着的身影,犹如一尊雕像,透露出一种宁静、朴实与谦和,却似乎没有了想像中的高大、傲岸与儒雅的大教授风度,尤其因为看不清人,一时竟然鬼使神差陡起疑心:此人真的是柳果森么?

  我这疑心并非全没道理。作为业界赫赫有名的高级专家、炙手可热的稀缺将才,若在事务繁忙、分身乏术时院方安排其他专业医生顶岗代班救救急,并非绝无可能。但若事情果真有变,不是事前院方承诺的由柳果森亲自主刀,我断不会被动接受。

  刹那间,我突然滋生出一种很可能受了欺骗的感觉:会不会遇上一个“顶包”的“李鬼”了?

  我抓住尚未开始手术的间隙,不太客气地坦率置疑:“请问您真的是柳果森教授吗?”

  “是啊!”教授轻轻地、平静地回应。

  虽仍心存疑虑,却令我无话可说,也无可奈何了,只好强忍着安静下来。我开始细细地打量正把弄着手术器械的他:略显疲乏的身躯,稳重的身影,淡定的神色,一丝不苟的表情,包括那看不全也看不真切的脸庞及有些鱼尾纹的眼角,不正透露出一种难能可贵的包容、宽厚、朴实、真诚的大家风范吗?不正是一位辛勤耕耘的园丁形象,尤其是一位令人尊崇的天使形象么!

  这正是柳教授啊,绝对没错!我逐渐把手术室里的他和手术室外曾经见过一面的他联系了起来,也逐渐恢复了自己的理智、平静和信心。

  不知柳果森是否注意到了我这“验明正身”的异常,他依然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并叫助手请来伊华玻医生,借助电脑屏幕上的CT片,一同敲定最终的修复方案、具体的种植位置。

  我按要求躺在手术椅上,助手用头罩盖住了我的脸。

  “我给你打麻药了,有点痛,你忍着点噢!”教授轻声叮嘱着,那样温柔,那样亲切,有如天籁之音。这是以前我多次拔牙打麻药时从未听到过的。

  “要打两针麻药!”听见教授在吩咐助手。

  没有明显的针扎之痛,仅如什么小玩意儿轻轻地咬噬了几口。

  钻头嗡嗡嗡地响起来,教授在我的牙槽骨上打洞了。事前看过韩国植是道的种植牙手术视频,血淋淋的,毛骨悚然,可此时这犹如墙壁上打洞的电钻,虽然听着声色俱厉,却未使我感到任何痛楚,也未感到有明显的震动更没有晃动,甚至以往拔牙时那种难以避免的偶尔一痛也没有。这是我事前万万没有料到的。

  “你可以说话!”“这是生理盐水,可以吞下去!”教授和助手们时或叮嘱着。

  许是我的骨头还算硬,许是做了多台手术后钻头已不锋利,许是柳果森虽然还要抓紧做后续手术依然按程序一步不拉地逐渐扩张着孔洞,我觉得反复钻孔的时间好长好长,却未曾感觉到任何的疼痛与不适。而且口腔内的所有操作,我虽然看不见却能觉察到全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资格的事必躬亲,使我扎扎实实地体会到了大教授的“亲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开始安种植体了。”教授招呼助手,也是说给我听的。

  “尽量用大的种植体哦!”我利用一个可以说话的间隙罗嗦了一句。我知道粗大的种植体固位的效果和承受咬合压力的效果比较好。

  同时不止一次地抱怨:“我喝了好多水哟!”主要是埋怨助手没有为我吸走口腔里的水。

  随即听到“四五——一二”一类话,估计是柳果森在向助手索要4.5毫米直径、12毫米长度的种植牙钉。我知道,这是比较大的种植体。在听到助手说今天手术多有些规格的种植体没有了时,又听到教授要她们赶快寻找的急切切的话语声。

  一会儿,手术室电话响了,助手接听后告诉教授,前台说后面做手术的人等不及了,催问这台手术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完。

  “还要十分钟!”听见柳教授回答。

  

  希望的再造

  

  终于做完了这台耗时约一小时的牙种植手术,渡过了一道曾长期视为畏途的难关。我轻松地、满足地,甚至有点不舍地走出了手术室。

  回家的路上,夏日午后四五点的阳光照在身上并不好受,心头却油然生发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惬意、快意与暖意。经过这台带给我某种希望的手术,我体会到的似乎不仅是几颗新牙的培育,不仅是修复缺失牙齿与重塑正常口腔功能的希望,而且是一种生命力的再造与提高生存质量的信心,是从“老掉牙”的难堪中解脱出来进而追求新生活的新希望与新期求。虽然,今后的修复之路还较长,最终的效果还无法预料,但通过这第一次手术,经过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这样一个牙齿的再造与再生过程,我似乎已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些值得称道的风采与风貌,进而感悟到了某些精气神方面的内涵;尤其是真切而生动地亲身体验到了一位知名牙科专家的大师风范、精湛医术、宽阔胸怀与厚重德行。我相信,当新的一缕天光降临的时候,明天的太阳也许真会是新的,我们的生活状况乃至于生命的质量,也很可能将会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