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01月29日 星期日 国内统一刊号:CN51—0098     中国•企业家日报

顶级会所“闹”京城

来源:企业家日报 作者:

  与会员一样,私人会所经历了从“暴发户”到“上流社会”的演变,不但不在装潢上镶金戴银,服务也更加去功利化,开始注重菜品等实在事。

  □  商时   

  什么才是真正的顶级会所?

  每次写会所,只要纠缠到历史,毫无创意的撰稿人就开始扒百度上那点事儿。一上来起源都是17世纪的英国,因为绅士们不屑于随便下馆子、去银行,所以上流社会就有了这种俱乐部,供绅士们在自己的俱乐部里结交朋友、用餐,就连写信、写短笺他们也都尽量用所在俱乐部的纸张,只有这样才够得体,够有范儿。

  其实,我们现代的俱乐部也并不是纯粹的舶来品。中国人向来是聚族而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因此,中国古代早就出现了会所的雏形,称作会馆、公所。

  会馆盛行于明清和民国时期,是一种地缘或业缘性的传统社会组织。简单地说,就是同乡人或同业人在京城或都市里创建的“聚会寄居场所”,有点像如今各地驻京办附近的民间会所。旧时的学子、商人、进城闯荡的漂泊者或打工的民工,都可凭同乡或同业的关系免费或少费寄居在这里。陈独秀、毛泽东、阿英、蒋光慈、王莹、沈从文、丁玲等一大批人在出名之前,都曾得济于会馆之助。尽管这与我们今天所讨论的私人会所差异很大,但俱乐部“人以类聚”的传统却是一脉相承。

  再说得远一点,中国的达官显贵们自古就有建私人会所的传统。为彰显自己的财力,或突出个人品位,圈地建宅,极尽奢华之能事,却不为自己久居,而做呼朋引伴之用。友人们聚在一起,再拉拢几个文人墨客、青楼佳人,时而饮酒作乐,时而议天下之事,一切本是常态,如此才能符合身份。

  待到上世纪90年代初期,俱乐部作为舶来品披上了欧美文化的光鲜外衣,在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中国大行其道。长安俱乐部等著名的“京城四大”私人会所,长得一副聚宝盆模样,雍容富态,是否有5000万元的公司资产成为进入俱乐部最基本参考标准。现如今,拥有5000万元对中国的民营企业家来说实在不算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而真正有5000万元的品位人士,却开始对上世纪90年代初期的顶级会所挑三拣四。去四大俱乐部请客吃饭,对某些人来说不再是一件格外荣耀的事情,而是透着俗气和难与时代接轨的“暴发户”气质。

  与长安俱乐部同在长安街,偏安CBD的兰Club则是近年来北京新会所的代表。弥漫着菲利普·斯达克固有的颓废奢华,兰Club不再强调会员制的重要,而是用价格和设计直接将目标客户以外的人群拦在客厅之外,并招致大批有消费能力的潮流人士追捧。两年前一个沪上艺术家朋友出差来京,我好心为她安排好吃的大董烤鸭,她却生生叫嚣要去感受兰Club的昂贵,足见新会所来势之凶猛。

  自国内第一家高端私人俱乐部长安俱乐部1993年进驻北京以来,京城俱乐部、美洲会、中国会等其他顶级会所都各自为政,谁都不服谁,并强调各自有各自的特点。

  2006年,俏江南集团创建高端会所兰Club,执行董事汪小菲邀请世界最著名的设计鬼才菲利普·斯达克先生担当首席设计总监。现在看来,兰Club更像一间高级餐厅,而非真正意义上的会所,但在当时,能够把世界一流设计师的设计与会所结合,已相当引人注目。

  同年,由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发起投资建造的会所江南会也应运而生,并被称为杭州最最高档而低调的一家会所。江南会白墙墨瓦,幽藏于西湖虎跑边,是由艾未未将7幢旧式祠堂和民居改建的园林式会所,金庸题写了馆名。

  青春宝冯根生、阿里巴巴马云、网易丁磊及郭广昌等8位重量级浙商作为发起人的江南会,自称是一个开会、交流和学习的场所,其会员全部是浙商巨子,非其所在行业翘楚不被邀请,更非房地产、股市等暴发户砸钱即准入。甚至有人戏言:江南会就是浙江(商界)省委,而此8位堪称浙江商界的省委常委,影响力却已非浙江所能承载。

  江南会的开门迎客似乎预示着旧式的会所又回来了。据称,江南会的会员均有一张只能使用一次的“江南令”,若遇非常难事,只要发出此令,8位发起人无论身处何地,均会亲自赶来或委托实力人物在相应的范围内出手相助,这等于给了一道“免死金牌”,颇有江湖气息。

  2008年,名声响当当的香港马会会所也终于沉不住气,借着北京奥运会的东风,把唯一一家分店开在了北京金宝街。有趣的是,金宝街的所有者香港女富商陈丽华正是长安俱乐部的创立者。

  与此同时,几年之间各色会所纷纷拔地而起。由于创建目的和创建人的不同,也从某种程度上极大地扩大了会所的外延。比如以高端人群的某项特殊爱好而兴建的高尔夫俱乐部、红酒俱乐部;还有高端别墅、楼盘为配合地产而打造的诸如名流会观湖国际俱乐部、贡院六号蓝宝石餐厅一类的私人会所;当然,还有像道乐蒙恩(北京)国际俱乐部这样的“超高级澡堂”;另外一类,则是以会所之名昭告天下,但并不实行会员制度,任何人只要消费得起便可以来用餐、宴客,比如兰Club、九朝会等等。

  新贵们簇拥着新会所,与从前富人们喜欢去会所里“攀高枝”的心态不同,如今的新贵们不但有资产,也有资历,各人有各人的骄傲和趣味,也乐得在同一会所中和谐共处,并不以攀比炫富为荣。与会员一样,私人会所经历了从“暴发户”到“上流社会”的演变,不但不在装潢上镶金戴银,服务也更加去功利化,开始注重菜品等实在事。是的,会所的管理者和我们一样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有钱的人钱多,人却不傻,反而精明得厉害,他们的钱比想象中难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