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军梅 向家富
2010年12月中旬,正是入冬最强寒潮袭来之际,在刺骨的北风中,我们去寻访浙绍会馆。
驱车由南通西路驶入渡江路约百米处,向左弯进达士巷,巷子曲曲弯弯波波折折,有“小巷十三弯”的老话。达士巷斜向西南与埂子街结缘,两旁的支巷呈规则的“韭”字形;沿巷骑行约300米,便是扬州市达士巷54号浙绍会馆。
据扬州晚报报道,浙绍会馆是清代浙江绍兴商贾来扬议事聚会、联络乡谊的场所,同时兼作交易、憩息、娱乐之所。占地面积约700余平方米,现今遗存老房子计16间四厢三坯,建筑面积458平方米。
浙绍会馆东邻宁波会馆(银楼会馆),西邻埂子街愿生寺(旌德会馆)。
碑刻史证最早会馆
会馆大门楼顺其达士巷斜形走势朝东,“大楼朝向是有讲究的,特别是生意人,朝东在过去寓意着‘紫气东来’。”曾参加扬州市文物普查工作的居建平陪同记者踏访。他站在门外,一边仰望,一边向记者介绍。
这门楼高达5米,门宽2米,高3米,两侧青砖砌筑高墙耸立,依旧彰显着当年的气势。门楼的门框、门扇不存,两侧墙垛虽部分水泥粉饰,但仍旧迹可辨,门上首旧横木“门龙”尚在,再上匾墙依然。只不过,在阴沉的冬日中,愈显沧桑。
高大的门楼后,通往会馆的正厅大门,有一道内直巷,巷宽3米,需步行10余米左右。正厅大门高阔,与朝东门楼相似,磨砖砌筑,宽厚门框依旧,只是杉木门框斑驳陆离,略有破损,门框石础上的石鼓已然不知去向。
居民任先生说,天井和正厅里,住着10来户人家,“看起来狭小,其实正厅是很宽敞的”。
虽然堆砌了民房,但整体结构特别是房梁保存还是比较完好,屋顶也还是望砖小瓦,颇具古风,“只是需常年检修,有时会有一点漏雨,但影响不大。”任先生称。
正厅的东侧,有一条火巷,相当于现在消防通道。古代房屋建筑材料大多是砖木,如毗连而建,中间不留一点空隙,万一“走水”,就会“火烧连营”。
居建平说,根据《重修浙绍会馆牌》记载推测,达士巷的浙绍会馆至今已有229年的历史了,“是扬州遗存众多会馆中有碑刻记载史证的最早会馆”;另一方面也说明“浙绍会馆原址在旧城(在小秦淮河的两边,以小秦淮河为界,东为新城,西为旧城)”,可以肯定地说“浙绍会馆存在的历史更早”,但,具体的时期已不可考。
一个浙商淘金的“据点”
近年来,浙商掀起投资扬州的热潮。据不完全统计,在扬经商的温商近2万人,注册企业近3000家,注册资本150多亿元,总投资400多亿元,年销售额达600多亿元。
其实,在清代,就有不少的浙商来扬州淘金。而这条“淘金路”,就在达士巷。巷内的浙绍会馆,则是商人们经商淘金的“据点”。馆内由杉木大厅、花厅、天井、鱼池、属房组构的完整建筑,满足了绍兴商人商务洽谈、交流行情、存放货物、春秋祭祀、解决食宿、平抑竞争、共襄义举、死亡停柩、联络桑梓的需求。“素敦恤睦、尚重乡谊被立为会馆宗旨。”
乾隆四十六年,恰逢扬州经济第三次巅峰。浙绍会馆傲视扬城商界的,是它作为纺织品原料大本营的地位。来自蚕桑大省的绍兴商人,理所当然地树起了经营布匹的大旗,它几乎独霸了城内两大目标市场:一是以成衣生产为中心的彩衣街;《扬州画舫录》所载,“彩衣街为运司后一层,旧设有制衣局,其后绣货、戏服、估衣铺糜接街内。”二是号称绸缎布匹一条街的缎子街,即俗说的多子街;“一条街上除了一两家酒楼、药堂,全是绸庄缎铺。”晚清扬州纺织品专业商市的出现,浙绍会馆起到催生的作用。
一种厚重的儒商气息
可惜的是,浙商会馆红火也不过百年,随着光绪年后社会转型,扬城衰落,会馆逐渐消弥于无形。居民告诉我,2003年,浙江绍兴的一位老人因怀旧,特地与其子女来扬看浙绍会馆老房子,“戴着一副老花镜,前前后后看了一个遍,神情平静而端庄。”
浙商会馆本身具有一种厚重的儒商气息,正厅的原木本色、宽敞的卷棚,都蕴含着十足的书卷气息。扬州作家王资鑫这样评价:这古巷的更特别处,似乎儒学味浸透了每一块铺街青石板,古宅的砖刻门楼与石鼓间徜徉着书卷气,翰墨香穿过树阴、飘出花墙,在巷中流动……达士巷独特的文化气息,这也许是张公履选择把浙绍会馆建于这里的原因。
据埂子街上70多岁的老居民张慧民介绍,解放后的1954年,浙绍会馆作为公产而公管,先作为市房屋修建公司下属二工区所在地,后改作职工宿舍。
上世纪80年代,浙商会馆被改造成居民区,天井、大厅住了10余户居民,住宅区、门房等各个角落也都有居民人家,走进会馆,正厅已显现不出当年的气魄,只能从文字记录,推测想象当年商人聚会的情形;但走出会馆,回头望望,在众多的老城建筑中,它依然那么高大、凝重。浙商从东海边带来的创业精神,也已经融入了达士巷,融入了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