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江林 兰州财经大学丝绸之路经济研究院
(上接01版)

(二)生产片面性与消费全面性矛盾推动人类走向日益广泛的协作和联合
与生产的片面性、单一性特征相对立,作为既是生产主体同时又是消费主体的个人或社会组织,其现实的消费需求却是相对全面的,即他们必须获得吃、穿、住、行、用、享受、发展等多种多样的消费品,才能维持正常生存并获得一定发展。
马克思指出了弥补生产的这种片面性局限的一种重要方式是协作。“许多人在同一生产过程中,或在不同的但互相联系的生产过程中,有计划地一起协同劳动,这种劳动形式叫做协作。”单个人的分散劳动与许多人的协作劳动“有本质的差别”,后者不仅提高了个人生产力,而且创造了一种新的生产力,体现了人“天生是社会动物”的本性(同上书,第362——363页)。“劳动者在有计划地同别人共同工作中,摆脱了他的个人局限,并发挥出他的种属能力。”(同上书,第366页)协作可以摆脱个人的局限,当然也可以摆脱企业、行业、地区、国家等更大的生产组织或经济主体的局限。不仅个人之间或者班组之间,而且企业、行业、地区、国家之间也广泛存在着“在同一生产过程中,或在不同的但互相联系的生产过程中,有计划地一起协同劳动”的协作现象。从个人之间的协作、合作、联合,到社会组织之间的协作、合作、联合,从技术性、生产性、经营性的协作和联合,到综合程度越来越高的经济性、社会性甚至思想学术性的协作和联合,人们在不同规模和不同的社会结构层次上建立有偿的或无偿的、包含商品交换的或不包含商品交换的协作、合作、联合,都是用以弥补生产的片面性缺陷(当然也包括弥补其他方面的缺陷)、提高生产能力和社会生产力水平的手段,同时也是体现和提高、丰富人作为“社会动物”的本性的一种途径。而协作,实质上是人的活动的直接交换,商品交换则是以产品为中介、以等价为原则的间接协作。协作和交换,都是将分工者维系成总体生产力的纽带。所以,生产力从其本质上来说只能是社会性的生产力,而不是单个人的生产力。单个人只有通过自发、自愿的协作或在强制力的维系下结成一定的社会关系和社会组织,才能形成社会性的生产力。
马克思在这里揭示协作的经济规律的同时,表述了他一贯强调的关于人的本质和本性的重要思想,即人的本质的实现就是人“发挥出他的种属能力”,经济发展的特征和水平与人如何发挥它的“种属能力”密切相关。马克思认为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具有的抽象物,而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人只有作为人类这个“类”的个体来展现他的内在属性和能力,把自己与人类的其他成员看作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以自己的劳动和生存为其他成员提供有利的生存、发展条件,同时依赖其他成员的劳动来提高自己的劳动和生存水平,他才是具有人的真正本质的人类成员。否则,他就是本质被削弱或扭曲了的人类成员。人类所有成员只有实现最大限度的平等、联合、协作,才能真正体现人是作为“类”的存在物的本质。所以,就人的本质而言,每一个人、每一个社会组织都因其局限性而需要其他的人、其他的组织来弥补自己的这种局限性。人类整体也有其局限性。人类从一开始就是通过与自然环境、自然条件、自然资源的结合和相互作用,来弥补自身的局限性并获得不断发展的。在社会领域,人类一方面需要其所有的成员和各种社会组织相互合作、协作、联合来弥补其局限性,另一方面则需要在不断的发展中,以高级阶段的进步性、优越性克服其低级阶段的落后性、局限性。人只有不分种族、地域、宗教信仰、政治派别、文化差异等,实现最广泛的协作和联合,并在发展中不断改进、完善其协作和联合的方式,才能最大限度地克服自身的片面性、局限性,充分发挥人的潜能,使人的本性得到丰富、提高,使社会在人的发展的基础上不断进步、不断提高文明水平。
商品交换就是人作为类的存在物,在特定历史条件下不分种族、地域、宗教信仰、政治派别、文化差异等进行外在性联合、协作的一种形式。“不同的劳动只有通过把产品当做商品来交换才能建立联系”(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390页)。虽然交易双方之间看起来是一种外在的物物让渡关系甚至冷冰冰的金钱关系,但其背后则是谁也离不开谁的相互依赖关系。人类至今还没有充分实现不分种族、地域、宗教信仰、政治派别、文化差异的最广泛的大协作、大联合,是因为人类还处在它的某种较低级的历史阶段。人类只有在不断地肯定—否定—再肯定自己的社会变革过程中,改变物质财富统治人、压抑人、扭曲人的本性的条件以及这些条件所决定的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才能实现不分种族、地域、宗教信仰、政治派别、文化差异的最广泛的大协作、大联合、大统一。
(三)解决生产片面性与消费全面性矛盾的基本途径——发展分工和交换
人类社会解决生产的片面性与消费的相对全面性矛盾的基本途径,就是发展分工和交换。氏族、家庭、企业等微观组织内部的分工与社会在行业、地区、国家等宏观领域的分工互为条件,相互促进,使分工由生理分工逐步扩展到经济、社会、地域等一切领域,“到处为专业化、专门化的发展,为人的细分奠定基础。”(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392页)分工使社会成员和社会组织的生产能力向专业化、专门化、特殊化方向发展,形成多样化、多元化的生产主体和产品,而交换则使各自独立的、专业化的生产者之间相互让渡其产品,以满足社会成员和社会组织日益全面的消费需求。分工发展和深化了生产的片面性,而交换则将各种各样的片面性生产结合成相对全面的生产体系。“分工是自然形成的生产机体,它的纤维在商品生产者的背后交织在一起,而且继续交织下去。”(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125页)“普遍的需求和供给互相产生的压力,促使毫不相干的人发生联系。”(《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04页)。商品生产者背后交织在一起的“纤维”,就是把无数个毫不相干的“单方面的”劳动汇集成“多方面的”消费品,并通过交换来满足每一个商品所有者的消费需求一种本质性社会关系。分工形成相互分离的主体,交换则将分离开的主体联系成互通有无的网络。消费不断由简单、低级水平的全面性发展到越来越复杂的、高级水平的全面性,推动分工不断由简单的、生理性的、技术性的、组织内部的分工发展为越来越复杂的行业性、地区性、国家间的全面社会分工。适应分工的每一步发展,交换也发生相应的变化和发展,由氏族、家庭、微观组织内部的直接的活动交换,发展为微观组织之间、行业之间、地区之间、国家之间、世界各大洲之间越来越广泛的商品交换。而且在商品经济的较高发展阶段,交换不只是为了获得自己所需要的使用价值,更多地则是为了节约劳动时间、提高生产效率、获得迅速增加的财富,加快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速度。与商品交换同时发展的,还有各种不等价的、非商品性的交换,如发明创造的溢出效应、创新行为的示范效应、经验和知识的交流,以及无偿的物质交换和信息交换等等。
二、经济运行发展的基本规律与现代国际合作
(一)生产与消费的矛盾运动规律是经济运行发展的基本规律
虽然分工及其推动的专业化生产在不同的历史时期都有其不可避免的局限性和副作用,但这不是它的本质。它的本质是:一定条件下任何生产主体的生产能力都是片面的、有限的,而无数同时并存的和一代接一代的生产主体的相互联合、协作、结合、衔接,才能构成全面的、无限发展的生产能力和生产过程。发达的分工产生出发达的“片面性”生产,发达的“片面性”生产需要以发达的全面性交换为中介,才能形成发达的全面性社会生产体系并适应全面性的社会消费。生产中的分工不断深化和不断地外在化,交换从生产中不断地分离出来,并不断向复杂、高级的形态演变,使生产与消费的“适应—不适应—新的适应”的矛盾运动永无止境。正是受这种矛盾运动的推动,生产专业化的深度和广度不断提高。虽然社会进步使越来越多的人在素质上获得了全面发展,他们有潜力掌握多方面的知识和才能,从事多种专业领域的工作,不再成为畸形化的被动劳动者,但是在有限的时空范围内和充满竞争的环境中,每个人要精益求精地做好自己的工作,他只能掌握非常有限的知识和才能,只能从事少数几个专业领域的工作。任何才能出众的个人和综合能力强大的组织,只有顺应“片面性”的生产和分工规律,才能占据有自身优势并有益于社会发展的分工位置,获得生存和发展的主动权。正是这种规律,决定了地球上每个角落的人,都需要与其他角落的人直接或间接地进行交流、协作、联合、交换,才可以弥补自身的局限性,获得平等的社会地位和做人的尊严。
不断发展片面性的亦即专业化的生产能力并将其结合成相对全面的总体生产能力以适应消费增长、变化的需要,是社会再生产亦即一切社会形态下经济运行发展的基本规律。马克思指出,一切时代的生产都有其“共同标志,共同规定”或“生产一般”(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人民出版社1976年版,第195页),同样,消费以及生产与消费的矛盾运动、社会再生产的基本规律等,在其具有各个时代的特殊标志、特殊规定的同时,也有其超越时代特点的“共同标志,共同规定”或“消费一般”、“矛盾一般”、“规律一般”。生产的片面性与消费的全面性矛盾运动规律,就是超越各个时代、各个区域特点的共同规律、普遍规律或“规律一般”。对这一规律,经济学往往是从不同的角度加以认识和表述的,如将其表述为生产与消费的矛盾运动规律、供给与需求的平衡—失衡—再平衡规律、再生产诸环节相互适应规律等等。
根据经济运行发展的这一基本规律,任何社会形态下经济发展的第一位的也是主要的推动力乃是消费需求的拉动力,其他的发展动力都是从属于这一主要动力或者只是这一主要动力的转化形式。推动现代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中,消费是第一位的、决定性的动力。投资的推动作用无疑是非常重要的,但投资只有直接或间接地增加有效需求亦即有利于增加最终消费,它才能对经济增长产生正向推动作用,否则,则会造成产品或产能过剩。外贸对经济增长的拉动,实质上是将境外的消费需求转化为国内经济增长的动力,或者将本国居民的消费需求转化为进口的贸易增长,进而转化为拉动境外经济增长的动力。
消费是第一动力的规律启示我们,经济低迷的根本原因是生产与消费、供给与需求的脱节。造成这种脱节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企业普遍追求最大化的利润,政府普遍追求经济总量和财政收入尽可能快的增长,但却不能正常消费这些过快增长的利润、经济总量和财政收入所体现的使用价值,或者因为生产领域的创新能力不足而只能生产已经过剩的使用价值,而却不能提供市场所需要的使用价值;而占人口绝大多数的普通消费者需要足够的消费品以改善其生存状况或提高其生活水平,但却不能获得相应数量的货币收入来购买所需的消费品,或者是虽有购买能力但却购买不到所需要的生产性和生活性消费品。一方面是为了获得最大化的价值形态的财富而生产出过多的使用价值,另一方面是需要足够的使用价值而却不能占有相应数量的价值财富。所以,生产与消费、供给与需求的脱节,更为本质的则是社会再生产中价值运动与使用价值运动的脱节。正是这种脱节造成经济结构失衡,使经济运行和发展周期性地陷入低迷不振甚至严重危机的状态。这是市场经济条件下价值与使用价值、生产与消费的矛盾由相对缓和到激化再到新的缓和状态的普遍特征。走出这种供需脱节困局的根本路径,就是改变市场的分割状态,革新经济运行中价值运动与使用价值运动既相互分离又相互结合的机制和渠道,以直接和间接的途径缩小贫富差距,有效提高普通居民的收入,发挥消费(通过市场)的第一拉动力作用。同时,要以更加开放、有效的政策、制度和合作方式,深化以科技进步为基础的国内和国际的专业分工,将不断深化的专业分工体结合成更加适应消费需求的再生产体系。
(二)生产与消费的矛盾运动推动分工的深化和商业贸易的发展
生产与消费的矛盾,总是通过生产者与消费者的利益关系所产生的压力发挥作用的。生产为了适应消费的变化就必须深化分工,生产者必须以越来越专门化的方式生产从人的生存资料到享受资料和生产资料、社会公共设施资料等产品,还必须以越来越专门化的方式将品类繁多的产品收集、运送、销售到人们生存和生产的地点,送到生产特征和生活方式各不相同的消费者手中。否则,生产者就会因失去市场而丧失其生存条件或一定的经济利益。生产者同时又是消费者,他只有获得具有专门效用的食物、日用品和各种生产资料、公共设施等,才能维持自身生命力的再生产和产品的再生产。正是这种“普遍的需求和供给互相产生的压力”,推动了手工业从农业中、商业从农业和手工业中先后分离出来,成为独立的产业部门。马克思在分析生产与消费的矛盾运动推动分工的深化和商业贸易的发展过程时指出,物质劳动与精神劳动的分工造成体力劳动者与脑力劳动者、城市与乡村之间的分离和对立,将人划分成“城市动物”与“乡村动物”两大对立阶级,使他们屈从于分工的压力而被迫从事使人畸形化的劳动。但是这种分工、对立和人性被扭曲的代价,是“野蛮向文明的过渡、部落制度向国家的过渡、地方局限性向民族的过渡”以及全部文明发展史得以实现的条件,没有这样的代价就不会有文明的产生和发展。(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56页)商业从农业和手工业中分离出来就“引起了各城市间在生产上的新的分工,在每一个城市中都有自己的特殊的工业部门占着优势。最初的地域局限性开始逐渐消失。”(同上书,第59页)为了满足人们日益多样化的消费需求,也为了使相对片面性的生产扩大为规模更大、效率更高的商品化生产,商业利益驱使人们在古代就开辟了海洋和陆上的各种商路。古代希腊、罗马发展了海洋贸易,中西方的商人们开拓了陆上和海上的丝绸之路。借助纵横交织、跨国跨海的各种商路,生产者能够用自己的产品与异域生产者的产品进行交换。这种具有“世界性质的”商业交往不仅如亚当·斯密所说,使交换双方以致“社会各阶级普遍富裕”(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上卷,商务印书馆1972年版第11页),而且如马克思所说,它使每一地方创造出来的先进、发达的生产力不致被毁灭而是得以保存下来。(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60——61页)商业体系的不断发展,使交换的规模和地域空间越来越大,地区生产的专业性越来越强,不同的地区、国家、民族之间的经济联系越来越紧密。以往时代那种各地区“每天都在重新发明”但又经常使发明成果被毁灭的孤立发展,被发明成果在商业交往中迅速扩散并转化为各个地区、国家、民族的共同财富的世界性发展所取代,商业不仅加速了发明成果的积累和诸如工场手工业等生产力的革命,而且因其深刻改变了国家之间的关系而“具有了政治意义”(同上书,第63页)。
马克思肯定了资本主义上升时期生产与消费的矛盾运动推动分工的深化和商业贸易的巨大发展,认为分工、分化、对立和交换产生各种弊病甚至暂时的倒退,但同时也产生分工者的优势和各种优势的结合,从而产生消除旧的局限性和推动更大发展的社会进步。“私人交换产生出世界贸易,私人的独立性产生出对所谓世界市场的完全的依赖性,分散的交换行为产生出银行和信用制度”,从而产生出新社会所必需的物质生产条件和与之相适应的交往关系。(《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05——106页)从中世纪后期的城市中产生的资本主义工场手工业和后来的机器大工业,以更加发达的分工和交换推动国内市场扩展为世界市场。新的工业所加工的,“已经不是本地的原料,而是来自极其遥远的地区的原料;它们的产品不仅供本国消费,而且同时供世界各地消费。旧的、靠国产品来满足的需要,被新的、要靠极其遥远的国家和地带的产品来满足的需要所代替了。过去那种地方的和民族的自给自足和闭关自守状态,被各民族的各方面的互相往来和各方面的互相依赖所代替了。”(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254——255页)资本主义的生产与消费方式推动分工和交换不仅超出了狭小的地区范围,而且超出了国家和各个大洲的范围,变成了全球性的分工和交换。地球这边的消费者需要地球那边的生产者为他们生产和供应越来越多的消费品,地球那边的消费者也需要地球这边的生产者为他们生产和供应他们不能自给或自给不划算的更多消费品。相隔遥远的五大洲的居民,由此加快了步伐向同一个村即地球村的居民过渡。
在马克思之前,古典政治经济学家曾不同程度地表述了生产片面性与消费全面性矛盾运动规律及其推动国际贸易发展的某些特点。亚当·斯密和大卫·李嘉图分别提出了他们的绝对优势理论和比较优势理论,指出了产品分工、行业分工推动地区分工以致形成国际分工和国际贸易的一些规律性特征。亚当.斯密认为,交通运输促进了交易范围的扩大,水上运输业特别是海运业以及海运与内河运输业的结合发展,极大地推动了国际贸易的发展和大规模商业的出现,使地中海沿岸地区最早开化,使后来的世界各大洲的沿海地区获得更快发展。“水运开拓了比陆运所开拓的广大得多的市场,所以从来各种产业的分工改良,自然而然地都开始于沿海沿河一带。这种改良往往经过许久以后才慢慢普及到内地。”(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上卷,商务印书馆1972年版第17页)亚当·斯密可以说是最早按照科学的分工理论、价值理论和商业理论提出沿海经济带观点的经济学家。他主张实行国际间的自由贸易,认为国际通商应该是团结与友谊的保证,国与国的商业竞争“有利于人民大众”,邻国的财富能够为本国提供更大的交易量和更好的市场,邻国的富有“乃是本国可能获得财富的原因和机会。”(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下卷,商务印书馆1972年版第65——67页)亚当·斯密和李嘉图等将古代的地区间、国家间的贸易只是互通有无、交换使用价值的观点,提高到相互交换其生产和商业成本、加快价值积累和促进互利的较为科学的观点,论证了每一国需要利用其他国家的产业获得更多的价值和更快的经济发展速度的自由贸易理论,对国际贸易理论做出了重要贡献。
20世纪出现的赫克歇尔-俄林模型和里昂惕夫反论,以及当代的新要素学说、竞争优势理论、产品生命周期理论、国际相互依赖理论、经济一体化理论、大市场理论、协议性国际分工理论、综合发展战略理论等等,从越来越广阔、深化的程度揭示了现代市场经济条件下,生产与消费的矛盾导致经济走向全球一体化,以及经济一体化推动各国、各民族全面合作和相互依赖的趋势。
(三)生产与消费的矛盾运动推动现代国际合作向更高水平发展
在现代市场经济条件下,社会生产向着更加高度的专业化发展,而消费则向着更高水平的全面性、个性化发展。除了经济极为落后的少数国家和地区外,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的消费者,其直接、间接消费的物品和服务的种类,都极大地超出了本国、本地区的生产所能提供的范围。随着人们收入水平的不断提高,这种依靠全世界的生产来满足消费的趋势迅速增强。为了适应消费变化、提高的需要,生产正在发展为全球化的组织体系。分工越来越细密的行业、企业、工序、工艺、技术等,通过协作、交换、联合等多种途径,结合成综合性不断提高的生产体系。适应这种生产体系正常运行和发展的需要,国际合作不断由较低的水平进到越来越高的水平。
1、国家和地区的产业体系正在融合为全球产业体系
不断深化和扩展的分工使各国、各地区的产业结构越来越复杂,但仍无法形成全面满足本国、本地区居民消费需要的“完整产业体系”。而且,虽然产业结构越来越复杂,产业体系越来越庞大,但产业体系内部的结构性缺陷却在迅速增多。这些缺陷使产业体系在国家或地区的有限范围内越来越无法维持自身的生存,因而需要外部的行业、企业来提供产品、半成品、中间品、工序、工艺、技术、服务来弥补这些缺陷。即使那些占据高端分工位置且产业门类相当齐全的发达国家,其高端的制造行业譬如先进的机械、电子行业和科技研发行业等,由于产品构造的复杂性、质量要求的高标准、人才队伍的特殊结构以及追求低成本、高效率的经济竞争等因素所决定,产品的零部件往往需要在世界不同的国家和地区进行生产,然后在一个或几个地方组装成整机。同样,善于生产某些中间产品的企业或国家,它们的制造业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中间产品行业”。这些行业主要向世界许多国家和地区的成千上万家企业供应中间产品,它只有与这些国家的成千上万家企业组成产业链,才能算是一个相对完整的行业。分工的深化与分工链的延伸在同步发展,它使得国家、地区的产业体系只有形成内外互通有无、相互合作的贸易和协作链才能正常运转。每一个国家和地区,由于自己的产业构成太片面,并且越来越片面,就只有通过分工合作和对外贸易,把别的国家和地区的产业体系、流通体系与自己的产业体系、流通体系组合成共同的跨国产业体系和流通体系,进而衔接成为全球化的供给体系,才能更好地满足居民消费的全面性需求。(下转0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