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北京人口控在2300万《纲要》明确了时间表和路线图,包括近期目标、中期目标和远期目标。
近期目标是到2017年北京的功能疏解要有明显进展中期目标是到2020年在交通、产业、生态、城镇、公共服务等领域都要有所突破或重大进展,而且京津冀协同发展、互利共赢的新格局初步形成。同时,北京市人口要控制在2300万以内长期目标是到2030年首都核心功能更加优化,京津冀区域一体化格局基本形成。京津冀要成为引领和支撑全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增长点,成为具有国际竞争力和影响力的重要区域。
“副中心”语境下的通州:外地租客正在出走
■ 张雯 报道
“睡城”正在醒来。
有望作为北京市行政副中心的通州,十余年来一直顶着“睡城”的帽子。在京津冀协同发展的背景之下,通州的地位陡然凸显。“睡城”终于要摘帽,通州正在承接中心城区的功能,这是京津冀协同发展的一块要地,关乎功能疏解之大任,关乎产业转移之大任,当然还有试验田之深意。
在北京东六环与运河之间,以通胡南路为界,向北是拔地而起的城市高楼,向南是老通州的多个村庄,彼此沉默“对峙”。
而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已被一个多月前的“副中心”建设拓进所打破。
在通州区潞城镇郝家府村,拥有一个投资过百万元的综合性商店的温州人刘启军始终愁眉不展,“十年前我来到郝家府村,店面只有十几平米,不到二十万元的投资,现在干到了500平米(含库房)。”刘启军告诉者,“前年有人提出100万元盘我的店,我的价格是150万元,没有成交,而现在大家传说要拆迁,即使20万元出手,人家都觉得会亏了”。
一阵沉默过后,他又补充说,“我一生的心血都在这里了”。
事实上,七成以上都为外来人口租房的郝家府村,已经在传闻之后出现了租客“出走”、店面甩货的现象。
传闻的狂欢,坐拥北京市政府的荣光,在那些以每月300元房租为代价谋生活的打工者眼里,这些似乎都与己无关,目前他们所感受到的,只是在偌大的北京又一次找房搬家的不安。
而积攒了十多年的通州想象力,借风“副中心”的概念,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释放出了最狂野的表达。
租客出走:
商户日夜留意政策动向
“村委会已经通知我们不要再新租房出去了。”一位郝家府村村民告诉者,“目前没有明确通知要进行拆迁,但如果进行拆迁,那么新租客会很麻烦”。“郝家府村的外来人口占七成以上,而村里最盛之时有七八千人居住,现在也有四五千人在住,但已有大批人离开了。”刘启军说,“从去年开始就有消息说这里要进行拆迁”。
郝家府村位于东六环外,紧邻通胡南路,大道通畅,又新修了六号线并设了“郝家府站”,这里的租房者总是多于附近的其他村落,店里从不缺客流,这也使得刘启军一直得意于自己的选店眼光,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的眼光似乎也迎合了政府择址战略的眼光,所以眼前的结果就是守着一个客流越来越少的店子,日复一日地等待。
在郝家府村,村民大多都自建了房屋用于出租给外地打工者,一间屋的平均房租300元左右,而每户村民平均拥有十间以上的租屋。租客的离去,使村民的收入减少,小商店的销售更是不断下滑。“以前我的进货频率是每周一到二次,现在变成了一个月一次。”刘启军不停叹息,“店里已经开始甩货,被子、电器等全部是进价的八折来销售,但也没人买,这些东西谁会要呢?”
把身家砸进了这家500平米店铺里的刘启军,几乎是日夜留意着北京市政府、通州区政府的相关政策动向。“前年有人提出100万元买我的店,我的价格是150万元,就没有成交,而现在即使20万元出手,人家都觉得会亏了,都盘不出去。那时候盘店盘的是客流和位置,现在连亏本清货都不会有人来拉。”
村民担忧:
楼房的生活成本会更高
而对于那些主要依靠房租为主要收入来源的郝家府村民而言,虽然身为通州的“原住民”,面对副中心建设的推进,也是在短期利益和长期利益的盘算中暂时得不到平衡。
“我不喜欢住楼房,我不喜欢我的‘摩的’在楼房里找不到地方存放。”村民老王直言了心里的“不喜欢”,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如果这是政府的政策,我们还是会支持,但也希望政府看得到我们村民的付出,离开祖辈居住的地方、孩子长大的地方被推倒,这些不是钱财可以衡量的”。
老王同时也很担忧未来的生活,“楼房的生活成本会更高,也许将来也不能开‘摩的’挣钱了,年纪又大了,难道只能靠儿子养老吗?”
然而,不同于“副中心”在坊间传闻、楼房市场里的沸反盈天,通州区政府对媒体的采访请求保持了最大程度的沉默。
对“东扩”背后的逻辑,研究者更倾向于从通州作为“城市副中心”的定位中来梳理。
“不管传闻如何,首先要明确的一个问题在于,通州对于北京而言能起到什么功能?因为我们显然不需要一个只会卖房子的通州。”方塘智库区域战略研究中心主任张五明告诉者,“是人口洼地吗?还是功能疏解口?通州位于京津冀三地交界,能否帮助北京开启向河北的产业疏解通道?那么一个副中心的建设,是将对河北起到带动作用,亦或是资源的吸附作用?”
梳理通州区政府历年《政府工作报告》,者发现,直到2013年,“首都城市副中心”这个名词才出现在报告中,并且全文出现了28次之多。选择通州作为“副中心”,在业界却已有十多年的讨论,只不过讨论的重心从“居住副中心”,最终落锤为“首都城市副中心”。
服务短板:
与副中心定位不甚相符
2004年6月21日的《人民日报》海外版,发表报道称“随着北京经济中心规划东移,朝阳北路以南,京沈高速路以北,CBD五环以西和通州以东区域已经初步凸显了其作为中心居住区的优势和功能,将成为‘居住中心区’”,并采访到一位地产商表示从有关部门获悉北京市政府已有东迁的计划。
在此报道中,前北京市规划院院长、CBD总设计师柯焕章表示,“北京市的东部具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居住中心区’这一区域是特别显著的一个地区。”“沿着长安街向东,到CBD,再到明确通州建设‘副中心’,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北京延续一个向东发展、东扩的逻辑。”张五明告诉者,“但就人口疏解而言,一定不能是单一方向的,要向包括大兴、通州、昌平等周边区县合理布局,形成网络化的人口空间结构”。
然而从“副中心”这样的高端层面来审视的话,通州的公共服务短板无疑令其处于尴尬地位。
6月23日,北京社科院发布了《北京公共服务发展报告2014~2015》。报告数据显示,目前北京公共服务不均衡状况依然严重,在北京16个区县中,通州得分倒数第一。这显然与“城市副中心”的定位不甚相符,并且距离减轻北京“大城市病”、“疏解北京人口”的目标相去甚远。
“通州的短板就是医疗、学校、养老。”一位通州区政府工作人员表示,“这是不可否认的,所以我们才有了建设国际医疗服务区、优势学校分校区的规划”。
事实上,通州区亦在不断提升公共服务质量。者了解到,今年通州区将争取申报国家级健康产业试点园区、实现首批医教研组团项目开工,探索公立医院改革和社会资本办医途径,引进市及市级以上的优质医疗资源,实现区属二级以上医院与市级优质医疗资源的全面合作。一直为舆论所关注的人民大学通州校区,今年内有望为其供地、启动建设。
京津冀协同发展 三地各有重点
■ 李彪 报道
6月24日,河北省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学习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京津冀协同发展规划纲要》,研究讨论当地实施意见。无独有偶。据媒体报道,近期京津两地也召开专门会议,传达学习纲要内容。纲要顶层设计已经完成,但是,落实任务艰巨,面临诸多严峻挑战。京津冀协同发展,最关键的第一步棋仍然是北京的非首都功能疏解。近日,北京通州因为副中心建设等问题,被推到了京津冀协同发展的最前端。
京津冀协同发展的重点、难点在哪?通州为什么会受到如此高度的关注?带着这一系列问题,记者采访了长期从事京津冀区域发展研究工作的京津冀蓝皮书主编祝尔娟教授、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叶堂林副教授。
非首都功能疏解是重点
《纲要》明确了空间布局,就是要形成“一核、双城、三轴、四区、多节点”
记者:京津冀协同发展上升为国家重大战略,这一发展规划的背景是什么?
祝尔娟:从京津冀协同发展的背景看,有着深厚的区域发展内在需要,同时又有国家战略的需要,同时也是生态环境“倒逼”的结果,可以说是多种因素共同促成的。
在京津冀三地各自的内在需求方面,北京的发展已经遇到瓶颈,大城市病问题特别突出,要想发挥好北京的首都核心功能,必须通过功能疏解、产业转移,适当减少人口规模,腾出发展空间,才能更好地发挥首都功能,需要周边的支持。
天津拥有自身的条件优势,具有北方最大的综合性港口,制造业优势,教育科技优势以及滨海新区改革开放先行先试的政策优势,它的未来发展将围绕北方经济中心的目标来推进。但是,要想成为北方的经济中心,必须通过建设金融中心、贸易中心、航运中心、物流中心等作支撑,仅仅依靠制造业是不可能实现的。目前,天津在这些方面的带动辐射功能作用还不明显,打造这几个中心方面需要北京在人才、技术、科技、资金等各方面的支持。
河北与京津发展的落差较大,更需要京津冀协同发展。同时,河北也面临着产业转型升级等艰巨任务,需要在机会、资金、人才、产业、项目等各方面获得支持。
记者:您认为在推进京津冀协同发展上的重点和难点是什么呢?
祝尔娟:《纲要》首先明确了京津冀区域的目标定位,即要打造成以首都为核心的世界级城市群。同时,也对京津冀三地进行了发展定位,下一步如何在区域协同发展中实现各自的战略目标,将是工作重点。
同时,《纲要》明确了空间布局,就是要形成“一核、双城、三轴、四区、多节点”,其中,三轴是骨架,包括京津发展轴、京保石发展轴、京唐秦发展轴。四区中,西部、北部是生态涵养区,中部是核心功能区,南部是功能拓展区,东部是滨海发展区。下一步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就要往这些轴、区、点上布局,在优化空间布局中促进协同发展。
在优化空间布局上,首要的重点和难点是北京的非首都功能疏解,它是整个京津冀协同发展的直接动力,这一步迈好了,将对京津冀的产业布局、交通布局、生态布局、城镇布局和公共服务布局等产生重大而深远的影响。非首都功能疏解会涉及到方方面面和很多问题,比如:哪些要疏解,疏解到哪儿去,怎么疏解,如何达到预期的效果等,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工程。
时间表路线图已明确
长期目标是到2030年,首都核心功能更加优化,京津冀区域一体化格局基本形成
记者:京津冀协同发展如此复杂,《纲要》有没有提出时间表呢?
祝尔娟:《纲要》明确了时间表和路线图,包括近期目标、中期目标和远期目标。
近期目标是到2017年,北京的功能疏解要有明显进展,只剩下一年半的时间,时间紧、压力大。
中期目标是到2020年,也就是5年时间,在交通、产业、生态、城镇、公共服务等领域都要有所突破或重大进展,而且京津冀协同发展、互利共赢的新格局初步形成,特别是到2020年,北京市人口要控制在2300万以内,通过疏解存量、严控增量,把人口规模有效地控制住。
长期目标是到2030年,首都核心功能更加优化,京津冀区域一体化格局基本形成。最重要的是到2030年,京津冀要成为引领和支撑全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增长点,成为具有国际竞争力和影响力的重要区域。距离这个目标也就15年时间,难度很大,任务艰巨。
记者:《纲要》中对京津冀三地是如何定位的,应如何落实呢?
叶堂林:对北京有4个定位:全国政治中心、文化中心、科技创新中心、国际交往中心。对于北京来说,未来的重点和难点就是能不能把科技创新中心打造出来,在未来中国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格局中,北京能够成为核心和引领。
天津主要是打造“一个基地三个区”:全国先进制造研发基地,北方国际航运核心区,金融创新运营示范区,改革开放先行区。
河北定位为4个基地,主要涉及商贸物流基地,产业转型基地,城乡统筹,新型城镇化以及三大环境支撑区域等。
从三地来看,未来北京的主要目标是转型,天津是转型、发展并重,河北主要任务还是发展。对河北来说,主要依托两个关节点,一个是能否顺利地承接北京疏解的非首都功能,第二个就是能否实现产业转型升级,尤其是如何借助中关村的高科技,在河北进行科技转化,可能对实现其四个功能定位非常重要。
祝尔娟:京津冀协同发展的顶层设计已经完成,下一阶段主要就是落实。以北京为例,下一阶段主要是有序推进功能疏解,并通过合作进一步提升城市影响力和控制力,不仅要在“瘦身”中“强体”,在“合作”中“增能”,比如通过与天津、河北的金融合作、科技合作、物流合作、生态合作、教育医疗合作、空港海港合作等,在合作中增强北京的影响力、辐射力和控制力。
通州面临发展新机遇
通州区位优势明显,是整个京津冀的核心区;往东是北京行政功能疏解的最佳选择
记者:在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大背景下,北京通州副中心建设成了关注的焦点之地,您怎么看?
祝尔娟:其实北京市早就在通州有一块预留地,原来就有打算把市政府搬迁过去,但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是京津冀协同发展的重中之重。《纲要》要求2017年北京的功能疏解要有明显进展,北京必须带头,率先迈出这关键的一步。通过行政机构搬迁,打造城市副中心,同时能够带动相关的单位,包括公共服务,央企的事业性、服务性机构等搬迁过去。
叶堂林:从北京的发展角度看,往北是生态涵养区,往西靠山也没有发展空间,南边布局了一个很大的新机场项目,而往东是北京行政功能疏解的最佳选择。同时,也是区位决定的,通州是北京、天津、河北最可以紧密合作的地方,是整个京津冀的核心区,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大战略给通州带来很大的发展机遇。
记者:京津冀协同发展给通州带来了较好的发展机遇,通州自身的优势有哪些,如何把握住呢?
叶堂林:通州的交通也非常便利,作为行政副中心,不需要太多的产业配套,关键是要交通非常便利,未来可能会有一些医院、学校定向往那边疏解。
祝尔娟:通州最主要的还是区位优势,还有一定的空间优势,需要进一步加快交通的建设,以适应新形势的需要。第二条京津高铁马上要修建,这条高铁可能把通州、宝坻、唐山、秦皇岛连接起来,现在整个区域交通都是先行,今后不仅仅是主干线打通,而且还要打通微循环,城与城之间都要互联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