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09月01日 星期一 国内统一刊号:CN51—0098     中国•企业家日报

“土地账”成“糊涂账” 巨额出让金将被“翻老底”

来源:企业家日报 作者:王新明 李放 李劲峰 报道

  日前,全国将首次针对土地出让金展开大范围审计的消息引发关注。在过去的13年间,土地出让年收入增长超30倍,总额累计近20万亿元。部分地区土地出让金占据地方财政“半壁江山”。去年,有些省份土地出让收入总额甚至超过税收收入。

  记者采访发现,分散在国土、土地储备、财政等部门的土地出让金收支管理,除接受一些审计外,大多“封闭运行”,导致违规不断、腐败滋生。

  巨额出让金将被“翻老底”

  正在各地铺开的土地出让金审计,被寄予“摸清家底”的众望。国土资源部数据显示,全国土地出让价款从2001年的1296亿元,到去年首次超过4万亿元,13年间增长超30倍,总额累计达19.4万多亿元。

  长期以来,各地土地出让金因收支明细处于公众监管视野之外、去向不明而饱受诟病。曾有北京市民向审计部门申请公开北京市土地出让金违规使用情况,却被以“公开可能对社会稳定带来不利影响”为由遭拒。

  湖北省人大代表王培树说,每次开地方“两会”,针对全省上千亿元的土地出让金管理情况,政府都没有专题报告,也没公开说明,最多只在财政预算中有个笼统总数,没法详细了解。

  事实上,判断土地出让金是否合理使用,并非无规可依。国务院办公厅2006年出台相关规定,明确土地出让收入使用范围包括征地和拆迁补偿、土地开发、支农、城市建设等方面。

  记者梳理自2009年至2013年财政部公布数据发现,最近5年间,国有土地出让金支出总额达13.49万亿元,其中征地和拆迁补偿、土地开发、城市建设三项占比超过八成。

  财政部公布的数据只能看出全国土地出让金开支大体走向,在基层实际情况中,违规使用并不少见。审计署曾在2008年和2010年先后公布对部分地区土地出让金的审计调查结果。2008年公告显示,11个城市违规使用出让金83.7亿元,其中挪用于建楼堂馆所和弥补经费等52.3亿元,出借和对外投资等31.4亿元;2010年公告显示,抽查的13个市有7个市支出2.1亿元,用于弥补国土、城建等部门工作经费不足;有4个市违规支出2.38亿元,用于建设、购置办公楼、商务楼等。此后,审计署再未公开涉及土地出让金方面的审计信息。

  记者采访发现,尽管各地土地出让金收支大多增长迅猛,但能把这项“政绩”说清楚的部门和干部却“很难找”。大部分地区官员对土地收入收支话题都很敏感,不愿多谈。少数基层干部透露,土地审批和出让金征收由国土部门管,开发整理和招拍挂归土地储备中心,资金管理在财政,“具体收了多少,怎么用的,只有部门一把手和具体经办人说得清楚。”

  中西部地区一些地方国土、财政系统官员表示,地方政府土地出让金收支,基本可由地方“说了算”。由于财力紧张,土地出让金便成为地方财政最后一块“自留地”,违规支出使用情况不少,都得藏着掖着,“这次审计看来得翻老底,让大家都很紧张。”

  “土地账”成“糊涂账”

  近年来,房地产行业“高歌猛进”,推动土地出让金“水涨船高”。江西、四川等地公布的2013年全省财政预算执行情况显示,有些省份去年土地出让收入,已接近甚至超过税收收入。

  巨额的土地出让金,除偶尔接受审计调查外,通常情况下处于地方“自己管自己”状态,这令“土地账”难免成为一本“糊涂账”,由此滋生四大乱象:

  做高成本。土地出让金收益部分需按比例提取用于教育、农田水利支出,还需与上级财政分成。因此,一些地方为减少收益部分固定支出,拼命做高土地出让中的征地拆迁、土地开发成本,极端情况甚至能将土地出让做成“负收益”。

  中国社科院城市发展与环境研究所所长潘家华说,地方政府做高土地出让成本,最常用的手法是将出让地块周边绿化、道路建设,打包塞进土地开发支出,而这些支出本应由地方财政另外投入。

  体外循环。尽管国家三令五申要求土地出让金收支全额纳入预算,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审计署2010年的审计公告却显示,11个市的674.8亿元土地出让收入,未按规定纳入基金预算管理,占征收总额的20.1%。

  武汉市近期审计查出,当地一家科级事业单位,将属于土地出让金性质的项目建设用地补偿资金,存入自行开设的11个银行账户内,两年来沉淀资金9.8亿元。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乔新生说,很多土地招拍挂后,出让收入却被瞒天过海,在过渡账户内长期“体外循环”,甚至成为地方政府或部门机构的“小金库”。

  侵占挪用。有的地方土地出让金账户长期脱离监管,直接成为少数主要领导的“私房钱”,随意侵占挪用。长春市委原副书记田忠,就曾将无偿征用的土地转让变现,侵吞土地出让金1018万元。因严重违纪违法被“双开”的武汉市新洲区原区委书记王世益,被查出从土地出让金账户中,支借1亿多元资金给4家民营企业使用,建立“官商联盟”谋取私利。

  减免寻租。一些土地招拍挂出让后,开发商只缴纳保证金就开始用地,余款长期拖欠不缴,或能协商减免。贵州省一位基层干部表示,减免土地出让金一方面是为吸引客商投资,另一方面怎么缴、减免多少都是主要领导一句话,里面存在巨大的寻租空间,“使土地出让成为贪腐重灾区”。

  土地财政“依赖症”亟待破除

  土地出让金收支“顽疾”为何屡禁不止?湖北财政系统内一位负责人说,因土地出让金属于地方政府基金预算管理,其收支预算编制无需通过人大审批,报同级财政部门批准即可执行,“土地收入开支多处于封闭运行状态,违规操作的弹性空间很大。”

  “土地收入违规使用只要不进腰包,顶多背个处分。”西部地区一位县委书记告诉记者,地方政府财力有限,数十个部门运转经费、近万人发工资都得靠自身解决,还有大量一票否决考核任务需要真金白银投入,土地收入是地方政府手中少数能相对自由支配的财源,“不在土地收入上多‘花点心思’,就只能坐等下课。”

  土地出让乱象丛生,背后折射出地方财权与事权不匹配。潘家华等专家介绍,自分税制改革以来,地方税收收入有限,土地收益往往被用于地方财政“补窟窿”。“这次土地出让金审计将对地方财政‘摸清家底’,为下一步财税改革做好铺垫。”

  一些业内人士认为,土地出让金不能成为监督外资金。各地应将土地出让金收支管理情况作为重大事项定期向人大报告,增加公众信息公开透明度,接受公众信息公开申请,减少土地出让金的收支随意性,压缩权力寻租空间。

  由于土地是稀缺资源,土地出让金不可能长期保持高速增长。财政部财政科学研究所副所长刘尚希表示,应在加快财税体制改革,完善与地方事权与财权匹配基础上,逐步提高国有土地收益基金的提取比例,使土地出让收益逐渐从财政补充到公益基金的角色转变,降低对土地财政的过度依赖。

  数据

  7月全国土地出让金

  同比减少近一半

  月土地市场延续了二季度以来的降温趋势,且向北京、上海等一线城市蔓延。中国指数研究院发布的最新数据显示,7月,全国300个城市土地出让金总额为1475亿元,环比减少15%,同比减少49%。

  土地成交量价双降

  楼市下行压力传导至土地市场,7月成交量继续下滑,同比、环比降幅再扩大。中国指数研究院统计数据显示,7月,全国300个城市共成交土地1967宗,环比减少18%,同比减少40%;成交面积6666万平方米,环比减少23%,同比减少44%。其中,住宅用地496宗,环比减少22%,同比减少52%;成交面积2175万平方米,环比减少27%,同比减少53%。

  与此同时,7月成交楼面均价维持增长但低于去年同期,年内首现同比下降。数据显示,7月,全国300个城市成交楼面均价为1213元/平方米,环比上涨13%,同比下跌6%;其中住宅类用地成交楼面均价为1777元/平方米,环比上涨11%,同比下跌1%。

  受成交缩量影响,7月土地出让金继续下滑,同比、环比降幅较6月增加。数据显示,7月,全国300个城市土地出让金总额为1475亿元,环比减少15%,同比减少49%。其中,住宅用地出让金总额为1004亿元,环比减少18%,同比减少51%。

  一线城市土地降温明显

  土地市场热度持续下降的趋势已在一线城市扩展开来,北京土地市场甚至在时隔3年后再次出现了土地流拍现象。7月29日,北京朝阳区孙河两块总金额高达77亿元的“准地王”最终流拍,虽然主要是由于政府所定底价过高,楼面价高达3.5万元每平米,创北京历史新高。

  上海易居房地产研究院8月20日发布的最新数据显示,7月,一线城市土地成交建筑面积为490.6万平方米,环比增加184.4%,同比下降39%;成交均价为5405元/平方米,环比增加71.2%,同比下降25.9%。其中,上海、北京、广州、深圳土地成交建筑面积同比增幅分别为20.2%、-74.1%、-59.3%、-72%。尽管7月一线城市土地成交量较6月以增加为主,但与去年同期相比仍然持续走低,除上海以外的一线城市同比均为下降。

  另外,中国指数研究院统计数据显示,7月,二线城市土地供求量同环比双降,楼面均价止涨下跌;三四线城市供应量小幅增加,成交量降幅居各线城市之首,出让金同比下跌过半。(综合)

  观察

  以审计来破除土地供应非市场化

  李宇嘉

  土地的非市场化是“楼市乱象”一直无法根治的原因,房价长期以来只涨不跌、楼市调控“屡调屡败”、供求失衡;若源头上的土地无法实现市场化,我国房地产行业就无法实现市场化发展。近年来,楼市在市场化道路上进展之所以并不顺利,甚至有滑坡迹象,突出的就是各种限制性的行政干预不得不登堂入室,这事实上是上游土地非市场化造成的。

  土地长期非市场化运行,固化在土地和房地产上的一些地方政府行为乱象就无法避免,如地方举债失控、抵制国家调控、热衷于以土地搞大型项目开发、热衷于搞开发区和新区、老百姓需要的公共服务长期滞后等。地方政府在土地和房地产领域出现的上述乱象,与我国当前改革的重点领域密切相关。

  1998年住房市场化改革以来,在房地产中游和下游,市场化推进获得了长足进步。但处在房地产行业上游的土地领域,尽管在2004年8月31日后,国家规定全部经营性用地一律实行市场化的“招拍挂”出让模式,而且我们也看到了开发商在土地市场上的竞争是何等激烈。但充分市场化的也只有不到21%的住宅用地和8%的商业服务业用地,而在占比超过50%的工业用地出让领域,“招拍挂”基本上变异为“量身定做”的伪市场化或不透明的协议出让。即便是充分市场化的住宅用地和商业用地领域,也要扣除政府集资建房用地等非市场化部分,真正市场化的用地部分不足20%。

  工业用地领域的非市场化,源于地方政府做大经济规模、税收规模、获得良好政绩考核和直接插手政府项目等方面的考虑。工业用地价格优惠,甚至减免地价是各地方政府提高招商引资竞争力,吸引国内外知名企业进驻本地的最佳手段。尽管牺牲了地价,但建设工业园区,引入知名企业,上大型生产或城市项目,再辅之以银行贷款的支持,通过用地出让带动项目投资,能够在短期内获得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经济和税收增长、城市面貌改善的综合绩效,这是最受地方政府青睐的土地利用方式。

  工业用地低地价、甚至免地价,一方面造成了工业用地低效利用。我国工业用地综合容积率仅为0.6,土地资源浪费严重,造成住宅用地相对短缺;另一方面,城市“摊大饼”式扩张造成政府无力同步供给基础设施,城市扩张超前于基础设施建设,城市各类新区和开发区沦为“空城”或“鬼城”。

  作为生产要素,工业用地低地价,造成很多产能过剩行业的扩张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成为可能,僵尸行业和企业难以退出,环境污染和银行风险突出,产业升级举步维艰;以土地撬动社会融资,进而实现政府举债,带动项目开发和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的经济增长模式,让地方政府利益化、公司化,距离公共服务型政府渐行渐远。土地非市场化,造成政府直接插手区域开发和工程项目从立项、规划,到招投标、建设材料采购,再到建设和运营等各个环节,政府越位干预市场,开发和建设过程不透明,腐败问题严重。

  地方政府在工业地价上的损失,在住宅用地上得到了弥补。住宅市场化改革,让终端住房消费和投资异常活跃,这直接带动了前端土地“招拍挂”环节地价不断上升。2004年楼市大发展以来,50个主要城市“招拍挂”住宅用地价格翻了5~8倍,远高于同期住宅价格3~5倍的涨幅。土地财政是由住宅用地高地价和工业用地规模化组成的,前者是地方政府的“第二财政”,也是楼市乱象和高房价的罪魁祸首,政府推高住宅商业地价和房价具有内在激励,而后者是地方政府实现政绩、经济增长职能的“最佳载体”。

  即便是由住宅用地“招拍挂”获得的高额土地出让金,由于在支出上没有硬性约束,长期在预算外运行、操作空间大、不透明,除了弥补拆迁补偿费用,绝大多数用在了补贴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政府平台注资、基础设施前期投入,而以土地出让金启动的一些公共服务类项目,往往呈现“高大上”而不符合老百姓的实际需求。

  从本质上讲,土地已经成为地方政府实现政府经济和收入增长目标的工具,非市场化是出于这些目标实现的方便而有意为之。本轮土地审计的目标之一要放在土地供应完全市场化上。一方面,要严格落实关于征地足额补偿和市场化补偿的各项政策,提高征用集体土地的成本,消除地方政府盲目扩大土地征用和出让规模的激励;另一方面,经营性工业用地要严格实施“招拍挂”市场化出让、市场主体平等准入的政策,提高工业用地成本,彻底消除地方政府借工业用地低价,扩大经济规模、插手具体项目的激励。而工业用地价格提升后,过剩产业和产能也难以继续存在下去,地方债务风险也就下来了;最后,住宅用地领域也要完全的市场化,住房保障仅限于基本保障,其余住房需求全部进入市场,严禁政府集资住房供地。土地实现完全的市场化后,住宅相对溢价将吸引更多的地进入住宅市场,住宅市场的各种乱象就少了;土地市场化后,房地产市场上中下游完全的市场化就实现了,上游对下游的制约也就消除了;土地市场化后,地方在政府借助土地实现项目投资、经济增长和个人利益的激励就少了,维系过剩产能、部门利益的激励也少了,固定资产投资主导的经济模式也就改观了,政府经济增长职能也就弱化了。再辅之以严格界定公共服务的范畴,并逐笔展开土地出让金是否符合用途的功能性审计,政府就可以回归公共服务职能了。

  观点

  土地出让金审计

  更重要的是摸底

  叶檀

  从8月中旬开始,国家审计署掀起全国首次土地审计,审计范围一直下到县级,主要针对2008年至2013年5年内土地出让金收支、土地征收、储备、供应、整治、耕地保护及土地执法情况进行审计,涉及财政、国土资源、住建、发改委、林业、农业等多个系统。

  很多人预期有大批官员的“坏账”将浮出水面,这一预期有现实依据。中央巡视组在巡视的21个省份中,发现20个省份存在房地产腐败现象,占比高达95%,19名省部级官员在中央巡视组进驻后落马,其中不少高官落马与房地产业密不可分,土地领域为腐败重灾区。这并不奇怪,土地是地方政府手中拥有的最大宗资产。

  反腐并不是唯一指向,甚至不是主要指向,只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次要收获。从推测看,摸底地方公共财政,改革地方财政与公务运转系统,才是主要目标。

  建立地方公共财政、摆脱土地依赖症,必须清楚在扣除腐败因素后,精减机构减少冗员后,地方到底需要多少财政收入,才能维持正常运转。未来推出弥补地方财政收入不足的房产税与消费税,是否能够维持地方公共设施与公共服务所需?地方债审计也好,土地审计也好,都是为地方建立公共财政奠定基础数据库,一旦这些数据库基本建成,对吃财政饭的机构与人员等组织架构的整顿,将迅速提上议事日程。

  不建立严格的公共财政体制,必然出现地方财政寅吃卯粮,现在地方主政官员为政绩大举卖地、大举借贷,让子孙偿还欠账。一方面地方政府负债率高,另一方面土地使用效率极其低下,恶性循环屡禁不绝。一些地方大量征地,却无实体附着于上,美轮美奂的广场、剧场令人侧目,单位面积GDP却惨不忍睹,最好的深圳、上海也只有香港的四五倍,甚至不如印度等国家的经济中心,更不要说其他鬼城、空城。

  土地出让面积多、价格高,让民间资金购买高价房的方式进入政府投资领域——2000年中国城市建成面积是2.2万平方公里,在2011年的时候达到了4万平方公里;从2000年到2011年,综合地价的水平差不多涨了297%,商业地价的水平是涨到了309%,居住用地的价格是上涨了528%,在此期间工业地价水平才提高71%。2011年全国土地抵押面积是420万亩,抵押金额达到4.8万亿元——一切依赖于土地,招商引资靠土地,改变面貌靠土地,金融抵押还是靠土地,但征用土地上却未形成匹配的实体经济,未完成人口同步城镇化。

  出让土地收入无法覆盖成本,低价出让的工业地转化成商业地,溢价被瓜分,出让土地成为赔本生意,地方财政必须另找出路。地方债审计、土地出让金审计,一端是负债,一端是资产,就是为了核实未来到底有多少优质资产,资产的收益率有多少,经营费用到底有多高,有多少进入了财政口袋,有多少进入了部门小金库甚至个人口袋,这是一次总体清账过程。算清账,才能为二次分税制改革定准基调。

  可以预计,此次审计会有土地相关领域贪腐官员浮出水面,但满足于看热闹是短视的,重要的是建立机制,逐渐杜绝贪污滋生的土壤。

  同样可以预计,围绕土地财政的利益分配将有所调整,土地出让金可能借鉴土地基金的方式进入公众视野,接受审计之外的大众监督。但目前阶段彻底根绝土地财政是不现实的。最现实的做法是,从发达地区逐渐推出房产税、消费税,以温水煮青蛙方式改变土地财政与税收权重。

  再看香港,其面积远小于上海、北京,总面积仅1100平方公里,人口高达700万。香港75%的土地仍属郊野地区,全港已开发的土地面积10%左右,新界等地仍有大量土地没有开发,为未来留下大量空间,最重要的原因是财政收支平衡,房价越高差饷税越高,政府不需要追求短期政绩,因此没有一次性卖完所有土地的疯狂。

  如果改革不能落实为制度变革,所有的改革努力被会被化解于无形,审计土地只是建设新制的开端,理性人性的体制才能改变狂热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