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晓雯
大约几年前,笔者偶然在报上看到一则《婚姻是平安》的短文,其中一首美国女子怀恋亡夫的诗写得哀婉、质朴、真挚、感人,它直白地写到:“记得那一天/我驾驶着你新买的车/而我撞凹了它/我以为你会责怪我/但你没有/还记得那一天我拖你去海滩/你说天会下雨的/果然下了/我以为你会说:我告诉过你啦/你记不记得那一次我在你新车的地毯上吐了满地的草莓饼/我以为你会厌恶我/但你没有/记不记得那一回我忘了告诉你那场舞会是穿礼服的/而你穿牛仔裤到场/我以为你必定责备我/但你没有/有许多许多的事你没有做/你容忍我钟爱我保护我/有许多许多的事我要回报你/待你从远方回来/但你没有。诗的内容脍炙人口、震撼人心,而这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却来自这对夫妻平实的生活,让人读起来荡气回肠、久久不忍释卷。
这不由得使我联想到前年春节来泸的三哥三嫂。尽管他们年逾半百,既没年轻人的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也没有文人墨客的风花雪月、阳春白雪,有的只是属于他们的琴瑟相和、相濡以沫,然而我却从他们举首投足间一个默契的眼神、会心的微笑、窝心的动作便真切地感受彼此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关爱与体贴,尤其是看到他们在我家里即兴忘情地翩翩起舞,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心灵被深深地震撼了、感染了,原来爱情是如此真实而细小的事情,那种不经意的天然流露揭示的不正是爱的真谛吗?
行笔至此,我又情不自禁地想起台湾女作家张晓风对婚姻的感触,她说暮色里归来看到有人当街亲热竟也视若无睹,但每看到一对人手牵着手提着一把青菜一条鱼从菜场里出来,一颗心就忍不住恻恻地疼起来,一菜一饭里的天长地久原来是如此的难舍啊!每字每句都来自作家对平实生活的那种特有的感悟力和洞察力,看起来回味悠长、感人至深,读罢令人鼻子泛酸胸口隐隐作疼,而这种疼痛时不时揪得我无法忍受,揪得我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