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执着
3月5日上午,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在人民大会堂开幕,会议听取了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作政府工作报告,审查计划报告和预算报告。这是李克强总理任职以来的首份政府工作报告,也是其总结新一届政府履职一年来的施政纲要,部署今年工作重点。
李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涉及面包括经济、民生保障、环境保护、税收等诸多领域,特别是花了大量的篇幅来谈改善和保障民生,且字字讲到百姓心坎上,实在是得人心、鼓人心、安人心。那么李克强总理的政府报告中究竟有什么亮点呢?笔者认为,有以下五大亮点。
亮点一:GDP增速和CPI上涨目标均保持不变
李克强公布今年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预期目标:国内生产总值增长7.5%左右,居民消费价格涨幅控制在3.5%左右,城镇新增就业1000万人以上,城镇登记失业率控制在4.6%以内,国际收支基本平衡,努力实现居民收入和经济发展同步。加强对增长、就业、物价、国际收支等主要目标的统筹平衡。
笔者认为将GDP增速保持7.5%左右,消费价格涨幅控制在3.5%左右,存在着一定的难度。其一、今年经济增速要受到世界经济复苏不稳定不确定性因素的影响,且美联储宣布退出逐步QE,对中国出口增速的不确定性正在加大。其二,中国经济增速要在保增长的情况下,同样要兼顾环境的保护,由原来的数量型向质量型经济增长模式转变,其难度系列比原来更大。其三,万一今年GDP增速低于中央设定的目标,是忍住阵痛继续新的经济结构调整,还是让原来旧的经济增长模式重新启动呢?所以今年李总理设定的经济目标极具挑战性。
亮点二:深化金融改革稳步推进
李克强总理谈深化金融体制改革,将稳步推进由民间资本发起设立中小型银行等金融机构,引导民间资本参股、投资金融机构及融资中介服务机构。此外,稳步推进由民间资本发起设立中小型银行等金融机构,引导民间资本参股、投资金融机构及融资中介服务机构。建立存款保险制度,健全金融机构风险处置机制。实施政策性金融机构改革。加快发展多层次资本市场,推进股票发行注册制改革,规范发展债券市场。
笔者认为,一直以来,除了民生银行之外,银行业的“垄断”阀门长期没有开启。不过自去年6月发生“钱荒”之后,管理层觉得有必要允许民间资本发起设立中小型银行等多种股权结构的金融企业,这出于二个方面的考虑:一方面随着利率市场化步伐的加快,银行业的“垄断”趋势必然被打破,只有允许开设民营银行和鼓励互联网金融这样的搅局鲶鱼,传统银行业才能真正在竞争中得到发展;另一方面,民营银行与传统国有银行不同,可以更好的为中小企业服务,更好解决其融资难问题。
亮点三:健全社保体系让民众活得有尊严
说到社保是民生之基时,李克强说,重点是推进社会救助制度改革,继续提高城乡低保水平,全面实施临时救助制度,为特殊困难群众基本生活提供保障,为人民创业奋斗解除后顾之忧。关键在于“解除后顾之忧”,人民群众是社会一切劳动和财富的创造者,没有他们的创业奋斗,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和现代化建设事业都无从谈起。那么,让他们有一个好的生活保障,就是要千方百计解决他们的工作之忧、生活之忧和后顾之忆。只有这样,人民群众才能体面生活体面工作体面做人。
笔者认为,健全的社保体系的确是民生之基,现在民众最为担忧的是养老、医疗、教育、住房这四大问题,这也是中国人为啥不花钱,内地储蓄率居高不下的根本原因。如果说发达国家的民众现在需要去福利花,而我国的基本社会保障体系正在逐步建立,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李总理能够动察民意,并设法予以逐步解决,当然顺应民心。今年预计保障性住房开工700万套以上,也说了党和国家把人民群众的基本保障问题放在心坎上。
此外,人民群众还关心食品药品安全问题,李克强说,要建立从生产加工到流通消费的全过程监管机制、社会共治制度和可追溯体系,健全从中央到地方直至基层的食品药品安全监管体制。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报告中用了“三个最字”:严守法规和标准,用最严格的监管、最严厉的处罚、最严肃的问责,坚决治理餐桌上的污染,切实保障“舌尖上的安全”。
笔者认为,“舌尖上的安全”是老百姓最关心最期盼的问题,也是大家最为头痛的问题。如何解决好这个“人命关天”的大事,将直接考验着我们各级党委和政府的执政能力以及执政理念与政政作为。比如说,中国内地提供给香港的食品,就不存在或者极少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这说明了相关部门不是管不好食品安全大事,而是并不想管,为何内地供港食品就远比内陆销售的食品更安全呢?关键是政府相关部门是否作为的问题。
亮点四:为何将注册制写入政府工作报告?
国内股票发行的注册制改革步伐今年可能会加快,注册制改革已经被写入2014年政府工作报告,以文本的形式固定下来。股票发行注册制改革是在十八届三中全会上被正式提出的,之后资本市场关于该制度的讨论一直未停,但遗憾的是截至目前注册制连基本的框架都没有。
笔者认为,将注册制写入政府工作报告意味着改革又向前迈进了一步。除了预示着注册制改革的时间表或将提速,和去年政府工作报告相经,“注册制”替代了“扩大直接融资比例”的表述,一方面说明了资本市场的主要任务是“建制”而非“扩容”。另一方,注册制一旦推出,企业上市融资将更加便捷,而管理层只要将重点放在加大监管力度之上。此外,一系列股市三高、投机抄新、发审委腐败、上市公司业绩变脸等股市顽疾也将会随着着注册制的到来得到根治。
亮点五:敲响了房价泡沫破裂的大钟?
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十二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上作政府工作报告时说,启动不动产统一登记。坚持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不采取短期刺激措施,不扩大赤字,不超发货币,而是增加有效供给,释放潜在需求,沉着应对市场短期波动,保障经济运行不滑出合理区间。
笔者认为,虽然总理没有直接说到加强对房地产的调控,但今年地产业将承受较大的压力,一方面,不动产统一登记或在全国范围内启动住房限购令,同时为房产税的征收创造条件,另一方面,经济刺激计划的希望落空,财政、货币政策的稳健,也使得已经“很差钱”的地产资金链条更为紧张。更为特别的是,今年中央要求确保各地方政府对大量保障房开工并投放,这将改变一二线城市房产供不应求的局面,未来一二线城市房价将会大幅下跌。
李克强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振奋人心,由于篇幅有限,我就不再一一分析。不过今年将是改革开放30多年来最艰难的一年,既要通过各种改革红利的释放,确保经济增速不滑出目标下轨,又要保证生态环境可持续发展,最后还要提高广大民众的收入和建立健全社会保障体系,并且解决中国的食品、药品安全问题,彻底解除民众的后顾之忧。总之,各项经济体制改革已进入深水区,开弓已没有回头箭,只有迎难而上,将问题一一解决,这样中国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才有希望。
杨连宁:中国的镀金时代提前结束了
“镀金时代发生了整体性的社会信用危机。媒体宣扬‘成功人士’的奢靡生活,鼓吹一夜暴富的美国梦。由于社会保障极不健全,财富成了安全的唯一保障,贫穷意味着失败甚至死亡。因而,当时一般人的特点就是不顾一切地赚钱”。(摘自《美国故事》)
历时30年的美国镀金时代是进入20世纪结束的,而依仗“美国消费+中国制造”模式复制的中国镀金时代,则是进入21世纪才开始的。然而复制品更不耐用,对半打折刚刚15年,如同《西游记》里的“一道金光”,中国人已经提前结束了自己的镀金时代你知道所谓镀金,原本就是真金实银不够用才发明的面子工程。
自2008年开始,持续了6年的中国经济的隐性衰退、隐性萧条与隐性滞胀,一直被整容化妆地强撑着病体。如今病兆全都浮出了水面,再也撑不住了。钱荒、财务恐慌、资金掉链子,债务打白条与金融危机,不过是中国经济濒临“明斯基时刻”的前奏。
2014年伊始,失业率+通胀率节节攀升,透支到张力极限的经济泡沫终于破裂了。谁都不难看出,被美誉为改革元年的2014年,其实是断崖式衰退元年、硬着陆元年、休克元年,也是镀金脱落元年,财富缩水元年。“一顿吃伤、三顿喝汤”的中国经济,不得不提前进入一个勒紧裤腰带偿还透支的赎贷还债时代。
为什么中国式镀金时代更像“一道金光”划过?因为与美国人比起来,爱面子、爱造假、穷汉乍富更爱挺腰腆肚的中国人,被市场法则惩罚得会更惨一些:“也许从短期来看,一次投机或许会让你获利很多,但是从长远来看,任何一次投机都会造成全盘皆输”。
老实说,比美国镀金时代更虚浮的中国式镀金时代,镀的更多的不是真金,而是水银,有毒的GDP也即有毒的水银。因而,中国式土豪金,镀上去之后更像是一面扭曲真相的哈哈镜。
比方说吧,货币本应是一面忠于实体经济的镜像。通俗地说,好比你长的到底有多胖,镜子里的你也应该有多胖。可是,用印钱购汇、印钱发债、印钱投资工艺镀出来的中国式高增长与财富快速膨胀,其实是货币被滥印成放大镜之后的变形金刚。
“过去30年,我们是以超量的货币供给推动了经济的快速发展”。一旦货币被滥印成放大镜之后,你照到的自己,就是哈哈镜里的虚胖了;也就是说,中国人的财富被夸张得浮肿了。这个真人与镜像之间的变异,表示我国GDP的增长主要不是依赖实物产出,而是依赖货币投放与币值交易。
GDP原本表示一国土地、劳动、资本的年产出,也即实体经济的年产出才是真实的GDP;然而,我国的GDP却发生了变异,变为货币供应量带动的货币交易值,这样一来,不就等于真实的财富被哈哈镜给放大了?
全球“印钞经济、卖地经济、装修经济、投机经济、假账经济、欺诈经济、礼品经济、贿赂经济、套利经济、赖债经济、跑路经济”数中国最烈。“什么是不辨是非的人?他通晓世间万物的价格,但对其价值却一无所知”。为什么价值100万的土地能卖成1个亿?为什么50万的房子能卖成300万?为什么价值10万的汽车能卖成30万?为什么价值30元的白酒能卖成300元?为什么价值8元的快餐能卖成20元?为什么价值3元的一棵菜能卖成10元?因为原本表示一国土地、劳动、资本年产出的GDP,也即实体经济的年产出;早已在中国发生了变异,变为货币供应量带动的货币交易值,因为高耗低效的GDP早已被充气注水至泡沫化了。
仅仅调查一下马路上车轮滚滚也滚滚耗油的车主们,问一问他们每天跑来跑去都办成点什么芝麻事儿;你也不难发现,中国经济高耗低效的根源不在别处,就在更加高耗低效的政府身上!
中国虽然傍着美国重演了镀金时代;但中国特色毕竟顽强得战无不胜:中国式的政经一体制度,派生出国富民穷、城富乡穷、官富民穷的贫富悬殊,中国式的急功近利与投机取巧,派生出城乡大规模拆迁扩建的面子工程。全国各地的烧钱PK大赛,各地热衷于镀金却不甘心缓慢掘金的“超常规、跨越式”裱糊工程,只能建立在大规模资源错配之上,也必然催生出透支未来的一屁股烂帐!
“不顾一切地赚钱”的中国人,豁出去的资源、环境、道德、信用成本昂贵无比,也全都是一次性的:“什么都涨了,就是工资不涨”“什么都降了,就是物价不降”——谁都不难看出,中国经济的这个大衰退、大萧条、大滞涨特征,是一根长长的链条:投资收益降到了最低,投资率却降不下来;企业盈利降到了最低,企业成本却降不下来;就业率降到了最低,工资却降不下来;实际收入降到了最低,实际支出却降不下来;消费降到了最低,物价却降不下来;经济增长降到了最低,货币投放却降不下来。
所有这些特征,证明高投资的“一顿吃伤”,加剧了低消费的“三顿喝汤”、“从某种程度上说,中国的“低消费高投资”像是一种庞氏骗局。中国企业的疯狂投资,不是用来兴建服务于消费者的产能,而是用来为投资品买家服务的——实际上,现在这些投资是为了利用未来的投资,进一步扩大产能,而生产出来的产品并无明确的最终买家”。
金漆脱落后,靠修修补补度日的惨状,如同孔雀开屏后筋疲力尽一样。这个由奢入俭、乍富还穷的滋味,一定是很难受的:不说“中国的房主们,大多不知道他们坐拥的房产根本不值房子的报价。所以,他们远远不像自己认为的那么富有”;也不说每个车主花费比世界均价翻倍的车价买到汽车后,开车却变成了用高油价、高收费购买蜗牛速度的消费陷阱;就说10块钱1斤的菠菜,我买回来一洗却黏糊糊地烂掉了一半;20元1斤的带鱼或6元1根的白萝卜,我洗净后切开一看是患癌的,你也只能大骂一声扔掉吧?
镀金时代的老罗斯福总统吃饭时,看到了欣克莱写的《屠宰场》:员工们把粘满血的肉放在水里一搅就扔进了机器,把过了期的肉切碎了制成火腿肠,把洗脸洗手的水用作调味品。更可怕的是,连失足掉进油锅里淹死的工人,也被一同炼成名牌纯猪油销往了千家万户,老总统一阵作呕,大叫一声,把嘴里正嚼的香肠从窗户扔了出去!
镀金时代曾是美国人的扒粪时代,揭露出的造假、贪腐与阴暗面臭气熏天。如今中国人不也进入了自己的扒粪时代?
我国高增长的GDP里面,一直就暗藏着一个惊天秘密:政府全部收入占GDP的30%,城乡居民收入仅占GDP的22%,这两者合计仅占整块财富“蛋糕”的一半。疑问来了:整块社会财富的蛋糕,不明不白地缺了另外的一半,你不觉得奇怪吗?接近一半的GDP怎么能不明不白地丢失了呢?
除了政府与居民的收入之外,将近一半的财富蛋糕被谁切走了呢?除了被非税也非统计的灰色贪腐收入切走了,还能跑到哪里去呢?问题是,被灰色收入切走的这一半蛋糕,总量天大海大,大到不是几万亿,也不是十几万亿,可怕不可怕?
正如你所知,浮肿或虚胖的病理,正是并存着营养过剩与营养不良这种失衡的样子。高投资的营养过剩,对应着低消费的营养不良。国有资产、国有企业的营养过剩,对应的是民间资产、民营企业的营养不良。而高储蓄的营养过剩,对应的也是低消费的营养不良。贪腐的痴肥,对应着平民被攫掠的嶙峋骨感,不是吗?由此可见,财富一旦被权力错配,会错得过分,错得出格,呈现出一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的两极化、极端化样子。
如今的“卡奴、房奴、车奴、妻奴、孩奴”们,谁都知道,他们肩负的是“赚票子、买房子、养车子、供婆子、宠孩子”的五大任务。用周立波的话说,如今都已变成了“天没降大任于我,照样苦我心智,劳我筋骨”的高难度任务。
中国人“五子登科”变成了“五大累”,对应的其实是我国民生消费的“五大贵”:中国的房价全球最贵,车价与养车全球最贵,娶媳妇全球最贵,供孩子全球最贵,水电油气电话网络食品等基础物价全球最贵。而民生消费的这“五大贵”,派生于国家“高增长、高投资、高产能、高储蓄、高通胀”的“五大高“,对应的又是民生的“五大低”:“低消费、低收益、低工资、低福利、低保障”,不是吗?
总之,随着镀金时代提前结束,随着中国人的财富诈和游戏的提前结束,洗牌重砌的社会大分化、大调整与大变革也会提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