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曙松 研究员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副所长、博士生导师
中国银行业协会首席经济学家
(杨现领博士、华中炜博士也参与了本文的讨论与起草)
(上接2月2日04版)
3、距离重要,但并非一切
尽管距离的缩短对于城市分工十分关键,但并非问题的全部,其他因素也一同起着重要的作用,这包括:(1)城市规模和人口密度,规模越大,人口越多,经济活动越密集,服务业的规模效应就越显著,对高科技人才和高新企业的吸引力就越大,从这个角度讲,内陆许多省会城市的规模和集中度已经具备被沿海辐射的首要条件。(2)地理位置,它一方面决定了一个城市同国内贸易走廊和经济中心的距离,越近越容易进行贸易和市场互动;另一方面它决定了基础设施在多大程度上可以缩短距离,以及基础设施的成本,西藏许多城市的地理位置和条件决定了那里的基础设施建设成本极高,很有可能被永远隔离在城市繁荣的大门之外。(3)土地在工商业用途之间转换的灵活度。城市功能分散化和专业分工,意味着中心和外围城市需要承担不同的功能,因此,土地用途需要顺利转换,中心城市需要更多的商业用地,而郊区和外围则需要更多的工业用地。(4)人才和科技密度,上海市高科技劳动力占比接近30%,1/4的劳动力接受过高等教育,研发支出占比接近3%,为全国最高,绝大多数城市不具备这种条件。(见图表72、73、74、75)
4、寻找最具潜力的2D城市
综合距离、规模、地理位置等因素,我们认为:(1)最具潜力的2D城市是由“密度、距离、分割”三个综合的市场力量打造的,而非由政府打造,尽管目前不少省市提出雄心勃勃的“城市圈”发展规划,最终谁能够胜出,取决于市场的力量7。(2)最先接受长三角和珠三角成熟经济中心辐射的外围城市可能是最靠近上海、深圳的“圈内城市”。(3)重庆、武汉、成都、郑州、西安、合肥、长沙、南昌、太原、济南等城市圈规划中的区域中心城市不可能同步享受来自沿海增长中心的“辐射效应”,同步实现快速地增长,在这场内陆城市的竞争中,有的城市会优先发展,有的城市会靠后发展,有的城市甚至会停滞。(3)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陆城市圈的概念可能更像是一个“中心点”,而非一个繁荣共享、同步发展、分工协作的“经济圈”,距离的缩短和基础设施的互连互通在初期只会强化内陆区域中心城市的“中心位置”,在中心城市规模、房价、地价、科技水平达到一定临界值之前,郊区和外围城市仍将服务于中心城市发展。(见图表76、77、78)
基于这种认知,我们尝试筛选出最具潜力的“2D增长型”城市包括三类:(1)2D(Ⅰ):“长三角”和“珠三角”的“圈内辐射城市”(宁波、杭州、南京、扬州是最为典型的受益城市),这些城市主要集中在江浙一带,最早分享中心城市的繁荣,未来仍将是中心城市产业转移的流入地。(2)2D(Ⅱ):“长三角”、“珠三角”、“环渤海”从沿海向内陆产业转移的“圈外辐射城市”(重庆、武汉、长沙、合肥可能是最为典型的受益城市)。在这一过程中,并非所有的内陆城市同步从中受益,而是有先有后,甚至有先无后,有的城市会借助于更为廉价的劳动力、更为优越的地理位置、更为发达的交通网络而率先实现与沿海经济中心的繁荣共享,有的城市发展则有可能滞后甚至停滞。过去十年,长春、哈尔滨、石家庄、昆明、南宁、贵阳人均GDP与“北上海”平均值相比,基本没有出现明显的追赶趋势,甚至收入差距仍在扩大。(3)2D(Ⅲ):2D区的第三类城市,没有太多统一的特征,它们因为不同的原因而持续地实现增长,以GDP占比/人口占比衡量,这些城市与2D区其他城市的相对重要性没有太大差别,我们称之为“自发增长型城市”。(见图表79)
(三)3D-城市化:密度+距离+分割
尽管密度和距离同样举足轻重、不容忽视,但是与国内层面相比,土地和劳动力跨国流动的难度远远小于资金和机器设备,因此在国际层面最具重要性的变量是分割,不可穿越的国家或者特定经济区域的边界、货币和金融规则的差异、贸易和资本管制、文化与语言差别都有可能阻止一个国家或城市融入全球化进程,使繁荣的脚步变得迟缓,甚至停滞。为此,从国际经验比较,3D-城市化的关键在于打破分割,成为“无界之城”。
1、沿海:向东开放+向内陆开放
北京、上海和深圳分别作为“京津冀”、“长三角”和“珠三角”的经济中心城市, 尽管进一步提升密度、缩短距离仍有必要8,但是从我们的分析框架考察,未来的重点则应当是减少分割,实现3D-城市化:(1)依托沿海经济带,顺应全球经济重心东移、区域一体化、新兴国家城市化浪潮方兴未艾的三大趋势,扩大对外开放,通过减少资本流动的市场分割,实现对外投资和贸易的便利化。(2)依托国内日益完善的、互连互通的基础设施网络,顺应产业转移、内需扩张两大趋势,扩大对内开放,这里的关键在于形成一个有效的供应链和交通网,将生产中心与消费中心对接起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