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07月24日 星期二 国内统一刊号:CN51—0098     中国•企业家日报

踏过崎岖气自华

来源:企业家日报 作者:——解析陶武先两组汶川震情词的艺术特色及词中情怀

  □ 肖伟义

  

  在中国近代的灾难史上,2008年5月12日发生的汶川大地震是最具破坏力的一次自然灾害。不仅地震的惨烈令世界震惊,在抗震救灾中展现出的不屈不挠、大爱无疆的精神更令世人震撼。因此,以汶川地震为题材的文学艺术作品,其感染力不仅在于真实地再现地震的惨烈,更在于反映和赞扬地震发生后的人间真情和重建精神。灾情发生后,陶武先一直战斗在地震灾区,白天行走在断壁、废垣,夜晚住在帐篷里,他将所见所闻所感赋词,描震情,写悲情,歌民众救援,颂感人精神,不仅真实地再现了催人泪下的震情,而且真情流淌、精神辉耀,抒发了作者作为川人、共产党人、词人心系灾区、情动灾情、与民同悲共力的爱民情怀。

  

  浓烈凝重的油画

  作者在参与地震后的救援中,被大地上的惨烈所震撼,浮想联翩,夜不能寐,遂选取救援中与民切身相关的“三情”,成“震难援情”、“震难医情”、“震难居情”词三首。词中悲中有爱,痛中有情,惨烈中有阳光,废垣中有希望,寄予了作者对救灾的坚定信心和恢复生活的愿望。

  在《震情三首》组词前面,作者特意作序,言简意赅地交代了作词背景。尽管序言文字不多,但却真切地表达了作者悲中有欣慰的情感。“震源浅,裂度高,山河破碎,伤亡惨重”,是为悲;“党和政府迅速部署,灾区民众奋起自救,各路大军紧急驰援,各界人士真情倾注”,是为欣慰。有了欣慰,就不绝望,悲中就孕育着期盼和希望。序中流淌的这种情感,也是组词的情感主调。

  三词题名皆有“情”。此“情”含有情况和情感双意,故三词都以描写现场人物景为重点,以解“情况”之题意,末尾又升华为情感,或赞颂精神,或憧憬未来,感慨万千,以解“情感”之题意。写实与抒情相互照应,互相辉映,生动贴切,巧妙自然,显示了词作的艺术功力。

  《破阵子·震难援情》的写实最多,全词十句,竟有九句用来描写地震的惨烈、灾区人民的互慰互助、救援的艰辛场景。开篇的“地动惊涛裂岸,山崩乱砾飞烟”,12个字6个意象词组的汇聚将震情描写得惊天动地,意景惊心动魄,有“乱石穿空,惊涛裂岸”的豪放,又有“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气势。作者在描写了震情的大场景后开始转入中场景的描写:“霾压丛林留断壁,风啸边城落废垣,悲啼血雨天。”霾指震后飞沙走石,丛林是寺院。——寺院都只留下断壁,其他建筑便可想而知了,故有全景的“风啸边城落废垣”。断壁、废垣,满目疮痍,怎不“悲啼血雨天”?!

  词上阙从大场景到中场景的描写,烘托了震情的惨状,具有强烈的艺术震撼力和感染力。与苏轼的豪放和李白的气势不同的是,陶武先的词作是写震情,他不能像两位大文豪那样在作品中恣意挥洒那份豪放和气势,词下阕即转入沉郁描写。“童叟相依冻馁,寡鳏互慰孤单。疾度悬危泥泞路,痛解生灵破碎间。”——最是需要救助的“童叟”、“寡鳏”都能“相依冻馁”、“互慰孤单”,其他民众就更是真情互助:“泥泞路”上“疾度悬危”,“破碎间”里“痛解生灵”。——场景感人、人物感人、行为感人、真情感人。沉郁的描写中,不是叹息,而是真情的述怀,荡漾着丝丝暖流,昭示了危难见真情、大灾有大爱的民众情感和人性光辉。末句将描写中蕴含的情感加以升华,提炼出“爱怜同宇寰”句,既是作者的赞颂,又是灾区人民的心声,也是全国人民和国际友人的由衷感慨。有了与日月同辉的“爱怜”,任何自然灾害都压不倒灾区人民,唤起的是“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昂扬斗志。有此末句作结,作者的情怀也就由前面描写中的悲情演变到天地有长风,人间有真爱,生命自浩荡的境界。

  通过具体的细节描写,展示医护人员高尚的精神风貌,是《临江仙·震难医情》显著的艺术特色。“欹缝针联期盼,托瓶手挽蹒跚”,是医护人员救护现场特写。医护人员斜靠残垣裂缝为伤员输液救治,一只手托着液瓶,一只手还要搀扶伤员。“蹒跚”形容步履艰难地行走。 “杏林叠影鸟惊天。掌灯驱沌雾,护诊掩疏帘”,描写的是帐篷医院夜幕下的场景:夜影驳斑,鸟儿惊飞,医护人员掌灯驱走夜雾,为救治伤员放下简陋的竹织窗帘。意境与曹操“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相近。意境虽朦胧,情感却真切。这份真情在下阕中有了更真切的描写:“泪伴轻刀除患,汗催柔线还原。相思沁色素衣沾。”“泪伴轻刀”、“汗催柔线”八个字,有情感有动作,精准地描写了医护人员真情救护,生动感人。素衣,即白衣,医护人员的白大褂。沁色,原指玉件长期在某种环境下也会得以浸润融色,既有时间跨度,也有时间连续性。作者借此表现医务人员情感的深厚、真挚、持久,生动传神。此词语似不经意信手借用,却十分贴切。末句“但求人愈健,宁可我无眠”,不仅摹写了医护人员的情操和精神,而且表述了作者的精神追求,抒发了人民幸福安康高于一切的爱民情怀。

  《临江仙·震难医情》从上阙的现场救护特写、地震医院场景描绘,再到下阕的细节描写、医护人员的心境、情感的描摹,完整地塑造了视伤病员为亲人、情薄云天的医护人员感人形象。词中情与景相伴,景与情相融,就连医治中常见的针、刀、线,通过“联期盼”、“轻”、“柔”的描写而情意浓浓,极富感情色彩。可以断定,作者如果没有那种爱民情怀,没有那份真情感动,没有大爱如山般的胸怀,恐怕是难以写出如此感人的“震难医情”的吧!

  《震情三首》中,《巫山一段云·震难居情》以描写心境见长。“雨打禾流悴,星沉帐掩悲。残灯瘦影泪光陪”,实景与心境同在,描写了灾区民众(包括作者本人)居帐篷的悲苦心境。在这样的居住条件和心境中,油然而生的期盼和愿望:“故里几时回?”下阙词情由悲苦转为坚定热烈:“挺力撑樑臂,推窗握玉晖。稚童戏逐燕喃飞。”——大家万众一心,不畏艰难,奋力救援重建,就一定会重归更加美好的新“故里”!这既是愿望,也是信心。玉晖,形容透过云层的明亮阳光。末句的“锁梦杜公归”更将这个居情美好愿望由个体灾民扩展到灾区人民,希望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愿望和理想能得以实现,抒发了与民同心、与民同意、与民同欢的热切情怀。

  《巫山一段云·震难居情》题名“居情”,词中却无“居”字,但场景见“居”,心境盼“居”,情感连“居”,尤其末尾的“居”的愿望,更是点题之“睛”:居情者,众望所归,作者情怀所系。这样的艺术手法,起到了“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艺术效果,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在中国文学史上,很多优秀的文学家、诗人都有“民为本”的思想,留下大量关心民众疾苦、同情民众境遇、抒发爱民情怀的作品。屈原有“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的叹息,杜甫有“三吏”、“三别”的哭泣,鲁迅有“万家墨面没篙莱”的怒吼,毛泽东有“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的鞭挞。这些作品,大多因历史时代原因,爱而无助,悲而无路,爱民变为忧民。《震情三首》的情怀却悲而自信,悲而无忧,爱而有望,底气何来?词中有“爱怜同宇寰”的感慨,词组序中还有最后四句的具体解答。——“换了人间”!

  《震情三首》首首似一幅画,徐徐展开,次第相连,如一组汶川震后岁月的震难画卷。带给读者不仅是艺术的震撼美和情感的感染力,更是提醒世人不要忘记那段感人肺腑的历史、那段撕心裂肺的悲壮、那段刻骨铭心的爱。在这意义上,《震情三首》和其他以汶川震难为题材的文学艺术作品一样,将成为记忆那段历史的佐证,成为了解震难及其蕴含历史、社会、人文、文学价值的“史诗”。在《震情三首》的艺术评价上,有人认为组词似震难的素描画卷。而我读来,感觉更像大气、浓烈的油画,色泽凝重,但不乏亮色。

  

  清新明快的中国画

  《震情三首》中那份自信和底气,三年后得到印证;词中的愿景,三年后得以实现。这使作者的心境由凝重变得欢快起来,抚今追昔,万千感慨,遂作《雨后新景》词组,既贺灾后重建的成功,又抒发自己与民同喜的情怀。

  词组以民生为着眼点,选取民居、医院、学校名题,成词三首。三词以描写实景为重,真切地展现了重建后的新景新气象。三词基调轻松明快,境似“极目楚天舒”,情如“漫卷诗书喜欲狂”,自信、喜悦中多了份坦荡和潇洒。

  居为灾后重建之民生重头,故以《鹧鸪天·民居》为首词。作者以轻快的笔调写新居,写民众的生活,喜悦之情溢于词表,似一气呵成,画卷令人目不暇接。“掩翠廊檐映晓霞,连云画栋起山洼”,描写了新居的环境、区位、规模、气势;“紫燕归来不识家”,以拟人的笔法烘托新居的壮观美丽。“燃爆竹,赏庭花,抚今追昔品新茶”,写的是住上新居的民众生活的新风貌新气象。七句描写,有远景,有近景,还有民风民俗的新生活,灾后重建的民居生活新景象。眼观这样的新景象,作者心潮澎湃,感悟良多,赞叹油然而生:“人生旦出门前路,踏过崎岖气自华”。

  读了《临江仙·震难医情》再读《菩萨蛮·医院》,顿觉阴霾全扫,耳目一新。“杏林又绿丘墟地,悬壶高挂琼楼里”,杏林、悬壶皆古词语,即医院和医生,说的是废墟上又建起了现代化的新医院,医生们也能在设施先进的医院高楼里救死扶伤了。“CT照衰颜,良方祛旧瘝”,说的是设备先进了,医术提高了,医疗效果也更好了。旧瘝,即病痛。“温馨愁绪锁,点滴沉疴破”,说的是医生们热情周到的服务和亲切和蔼的态度,似春风化雨,温暖了看病的民众,不仅治好了他们生理上的伤痛,也抚平了地震带给他们心理上的创伤。这样的新医院,又有这样的好医生,自然赢得民众一片赞誉声。不过,作者却是用设问句来表述:“何处寄康宁,此间听庶声”。虽非直接赞许,但却胜似直接赞许,起到了意蕴深厚的艺术效果。同时,也委婉地表达了作者视民声为政绩评判标准的思想,抒发了作者亲民的情怀。

  灾后重建的学校又是一个怎样的景象?这个问题牵动着民众的心。《唐多令·学校》以生动的描写,给出了一个欣慰的答案。校园:“操场嵌重林,黉门挂彩云。沐朝晖、郁郁清馨”;孩子们:“笑脸同窗声朗朗,一园景,满园春。”此处“园”字叠用可谓情艺双馨,两“园”照应递进,以“一”对“满”,“一园景”为实景,“满园春”为意景,韵律铿锵和谐,艺术手法娴熟,寓含在实景与意景中的作者欢乐之情也就蹦跳出来了。——妙哉六字!面对此景此气象,作者抚今追昔,心生感慨:“瞬刻圮残尘,三秋扫旧痕。借长风、沥沥甘霖。”感慨中也表达川人对兄弟省市、全国人民及国际友人支援重建的感激之情。将支援比作甘霖,尤见情之真之诚。感慨之后,作者感情喷发,设问:“谁染芳华光灿灿?”——是谁带来了如今焕然一新的学校新气象?鉴于此问是在《雨后新景》末篇词中提出,可以理解为是统领整个词组的设问,即扩展为对整个灾后新气象的设问。答曰:“仁人愿,蜀人魂。”——是天下有识之士、慈爱之人的关心、援助成全了灾后重建的美好愿景,更是川人坚忍不拔、不屈不饶的灵魂、气魄和精神造就了大灾后的新景象!——作者的感激之情和作为川人的自豪之感得到尽情地挥洒。

  如果视《震情三首》为油画,那么,读《雨后新景》就有读中国画的感觉。大气、清新,色彩斑斓,色泽明快,其间工笔、写意技法兼容,似挥彩笔画就了生机盎然的新景画卷。油画和中国画卷尽管色调不同,但相互辉映,记述了汶川震难从救援到重建的全过程,演绎了人民从大悲到大喜的情感历程。在这个意义上,两组词是展示汶川震难完整归结的历史画卷,画卷中蕴含的民情、民心、民魂将留给今人和后人永久地记忆和思索。

  

  遣词用语也重情

  两组词遣词用语极为考究,字斟句酌,对仗佳妙,娴熟使用了双关、对偶、排比、叠字等多种修辞手法,词句韵律和谐,极富语言美;词意耐人寻味,余味悠长,极富感情色彩。这不仅显示了作者驾驭语言文字的能力,而且说明作者创作词篇的真性情,极大地增强了词作的艺术感染力。

  《雨后新景》三词写的是灾后重建的新景,从“晓霞”、“彩云”、“朝晖”看,当是艳阳天之景。为何不用“震后”、“灾后”、“重建后”而用“雨后”?也许是的确下了雨吧?!有无情感原因呢?仔细揣摩,答案自明。用“雨后”则可隐喻地震不过是一场风雨,既体现了自己的豪迈之情,又褒扬了民众大无畏地救援重建精神。组词序中即有“记忆风雨兼程”句,此解显然不是妄猜。且“雨后”往往同彩虹、阳光相连,既切合作者观新景的喜悦之情,又暗含对美好前景的憧憬之意。所以说用“雨后”实为情怀所致,不仅词意双关,而且是多重了。

  在两组词中,像这样用词或词组的例子还不少。《临江仙·震难医情》中的“轻刀”和“柔线”,既是形容手术刀和缝合线,又含有视伤员为亲人而下刀有情,缝合有义。《菩萨蛮·医院》中的“温馨”既指医生的服务态度,又含有赞誉医院心理治疗之意;“点滴”既说是医疗中的输液,又暗喻医生的细微亲情。《唐多令·学校》中的“芳华”,既指学校、学生新气象的单景,又含有赞美灾后重建带来生机勃勃的全景之意。不同词牌的词,对段数、句数、字数都有要求,写词必须按照这个词牌的格式来创作。陶武先之所以在词作中遣词用语颇费思量,也许是为了在十分有限的字句中抒发更多的创作情感,以丰富词的内容和表现力。

  《鹧鸪天·民居》“踏过崎岖气自华”中的动词“踏”用得极为精妙,使人想起“僧敲月下门”和“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故事,也许陶武先在用“踏”时也经历过贾岛、王安石相似的推敲吧。“踏”既形象生动,又坚实厚重。如果换成词意相近的“跨”、“迈”或“越”,就轻飘了。地震带来了一片废墟,救援要“踏”着这片废墟,重建也要脚踏实地搞建设,岂可“跨”、“迈”、“越”?!何况“踏”的坚实厚重,更能形象地表现抗震救灾的艰难和民众的艰辛,岂如“跨”、“迈”、“越”般的轻松?!“跨”、“迈”、“越”可作精神口号,而“踏”却是落地务实!换用“走”又如何?虽有落地感,但行态平实,力度不够,气势不壮,表达词中作者情怀,逊色多了。如果将“踏”词的选用,仅仅归结为作者的文字功力,那又是不全面的。如果作者没有在灾后亲临现场参与救援,如果在《震情三首》中作者没有那份爱民之心和与民同悲之情,如果在《雨后新景》里作者没有那份感激之心和与民同欢之情,我想,作者是难于弃“跨”、“迈”、“越”、“走”而选“踏”的。选“踏”者,民情使然,作者情怀使然。同样的,《唐多令·学校》中的名词“甘霖”也用的极为精准。“甘露”与“甘霖”词意相近,为何不选“甘露”?两词虽为近义词,但有细微差别。甘露为甘美的雨露,甘霖为久旱之喜雨,从量上讲,甘霖为大,甘露为小,故有滴滴甘露、沥沥甘霖之说,从情态上讲,久旱喜雨更为可贵,“甘霖”痛快淋漓,“甘露”矜持细微,形容众多兄弟省市、全国人民及国际友人大灾后的大爱,显然用“甘霖”胜于用“甘露”。结合“借长风”前句看,“长风”配“甘霖”更为有机链接。在两组词中,像这样呕心沥血用词的例子还能举出不少,这既体现了作者对读者负责和一字不苟、句句锤炼的严谨创作作风,也表现出作者贴近民心、贴近真相和力求完美准确地描写生活、事件的创作情感。

  词是我国古代形成的一种文体,陶武先却“古为今用”,借词表现了现实生活的重大题材。为了增强作品的普读性,两组词尽量少用典故,即使用典也考虑民众的熟知度,“锁梦杜公归”即是其例。在词语使用上,既用古词语,也不排斥现代民间通用词语。《菩萨蛮·医院》中“杏林”、“悬壶”、“瘝”等古词语与“CT”(居然将英文缩写入词,可算是一个大胆突破)、“点滴”等民间流行新词语共融一词,丰富词的语言,增强了时代感和民众性,读来亲切。两组词在遣词用语上的特色,尽管可视为传承、发展我国灿烂词文学的一个与时俱进的积极探索,但其中蕴含贴近生活贴近读者的情感,是我们在欣赏词作时不可忽视的。

  汶川地震过去四年,离《雨后新景》的创作也半年多了,但“爱怜同宇寰”的场景和“仁人愿、蜀人魂”实现的愿景依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汶川地震带来的悲欢已变为回顾时的深沉和豪迈,正如词中所言:“踏过崎岖气自华”。这一富含人生哲理的警句,既是对救援重建过程的提炼,又是对国运昌盛的祝福,情怀激越,气势壮阔,情深深,意绵绵,给人力量,催人奋进。——这,恐怕也是两组词的神韵之所在吧!受此启迪,本文就借此句为题,以解武先词中情怀。

  (转自《读城》2012年第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