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26日,一年一度的中国公益盛事——“2011善行天下·慈善大典暨第八届中国慈善排行榜发布典礼”在北京国家会议中心举行,曹德旺因在2010年的突出表现获得“中国首善”称号。
□ 本报记者 王剑兰 王道海
今年4月19日发布的胡润慈善榜中,曹德旺首次荣登“中国最慷慨的慈善家”榜首。胡润榜单显示,100位上榜慈善家最近一年间共捐赠了121亿元,其中仅曹德旺家族的捐赠额就高达45.8亿元,遥遥领先于同时上榜的其他任何一位慈善家,其“中国首善”身份当之无愧!
当记者问他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做慈善,从中您得到了什么样的回报时, 曹德旺说,很多人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捐出那么多钱,难道是为了想当官或者想出名?“我今年65岁了,想当官不可能了吧,想出名的话,我可以把中央电视台和凤凰卫视的广告时间都包下来,做到家喻户晓。”他坦陈,“我这么做,是为了告诉中国的企业家们,你赚了大钱,在不影响企业发展和个人生活的情况下,捐出一点钱救助穷人,有利于缓解社会的贫富分化。”
中国慈善家中的“异数”
曹德旺大手笔行善已达28年,但其在这方面的“知名度”,似乎远逊于一些人们熟知的慈善家,其间缘由究竟何在?
从商30年,曹德旺的成就足以令中国所有企业家侧目。他创业及经营的福耀玻璃占据国内市场70%、全球市场20%份额,给宾利、宝马、奔驰、福特、通用、丰田等世界八大汽车巨头供货。去年福耀玻璃占有率排名世界第二,今年可望攀升到第一位。
但曹德旺却是中国企业家和慈善家中的异数。30年来,他专注于汽车玻璃一个领域,没有做过房地产等能够暴富的热门产业,也没有做过股票二级市场投资。成功企业家常常是镁光灯追逐的明星,他们出席各种论坛、颁奖典礼,发布言论、指点江山;或参加各种俱乐部、协会,呼朋唤友、沟通交流,互通有无、互相捧场。但这里面从来看不到曹德旺,他甚至不和这些企业家、经济学家深度结交,坦言“没意思”。
对民营企业家来说,最头疼的问题莫过于政商关系,有人说,民营企业家都是“提着脑袋干活”的,曹德旺却宣称,自己“从来没有给官员送过一盒月饼”。
难怪南方《人物周刊》在题为“曹德旺,真正的首善”的封面语中称:“他是‘不行贿’的企业家……他是行善的佛教徒,28年捐款50亿元,却认为财施不过是‘小善’。”
“曹德旺本人是多种复杂对立气质并存的雄浑之人,他奋斗进取,开拓事业,却又时常想要‘放下’;他一手赚钱聚财,一手散财布施……”
难怪有人称:“和曹德旺这些年在慈善业上的作为相比,那些媒体上的善人,思想境界和价值观,或者高下立判,或者相形见绌。”
胡润慈善榜显示,曹德旺家族最近一年的主要捐赠包括:2011年4月,将持有的3亿股福耀玻璃股票捐赠给河仁慈善基金会,这笔捐赠的市值达35.5亿元。在救灾领域,2010年4月向玉树地震灾区捐款1亿元;同年5月向西南干旱灾区捐款2亿元。之后又向福州市捐赠4亿元用作图书馆建设;向故乡福清市捐赠近3亿元,其中向福清高山中学捐款1.9亿元,向福清的寺庙捐款7000万元……
创业企业家中的“大款”
曹德旺,1946年出生于福建福清,他的父亲曾是上海著名的永安百货的股东之一。因战乱动荡,父母决定举家迁回老家福清。然而到家之后,安置在另一艘船上的全部家当却没有回来,“据说”是那条装家产的船沉没了。一家人顿时一贫如洗!
在他的记忆中,有很长一段时间,家里一天只能吃两餐汤汤水水。直到9岁时,他走进了学堂,念到14岁,因为家境太艰难不得不辍学回家放牛。他回顾说:我虽然只上过小学六年级,但多年来一直到现在,还坚持每天读书两个小时。
到了16岁的时候,他开始冒着被扣上“投机倒把”帽子的危险帮着父亲倒烟丝,后来又改做水果生意,凌晨3点多就出发去县城,奔忙10多个小时,到天黑后方能返家,天天如此,向体能极限挑战,每天从中赚取约两元的差价,以维持全家生计。后来他种过白木耳,当过水库工地炊事员、修理员、知青连农技员,还倒过果树苗,以保自己和一家人得以生存。
福耀玻璃的前身是1976年创办于他的家乡福清市高山镇的一家乡镇企业高山异形玻璃厂。1983年4月,曹德旺承包了这家连年亏损的小厂,1985年,高山异形玻璃厂合资,曹德旺赚到人生第一桶金。1987年,他联合11个股东集资627万元,在高山异形玻璃厂的基础上,成立了中外合资福耀玻璃有限公司。1991年,福耀玻璃获准公开发行股票,成为国内首家上市民营企业,也是第一家同行业上市公司。1993年,福耀集团成立。
福耀玻璃在改革开放尤其是实行市场经济以来加快改革的潮流中迅速发展壮大,通过不断引进新技术、新设备,扩规模、上档次,从只能生产十多种规格产品的小厂,发展到能生产1万多种规格产品的大公司,结束了中国汽车玻璃依赖进口的历史。目前,福耀集团有员工一万多人,已在福清、长春、上海、重庆、北京、广州、湖北等地建立了汽车玻璃生产基地,还分别在福清、双辽、通辽、海口等地建立了现代化的浮法玻璃生产基地,在国内形成了一整套贯穿东南西北、合纵联横的产销网络体系,总资产达90多亿元。
2001年底,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不久,加拿大国际贸易法院向包括福耀玻璃在内的中国汽车玻璃行业发起反倾销调查,曹德旺成立专门的反倾销应诉办公室,并派出工作小组,经过8个月的艰苦应诉,赢得我国“入世”后的第一起反倾销案,成为当时的轰动性新闻。
“我会鼓励陈光标继续做下去”
作为一位身兼国务院国情研究员、福建省政府特约经济研究员、中国汽车玻璃协会会长、福州大学客座教授等职务的成功企业家,曹德旺创业的每一步都浸透了艰辛和毅力;作为一位率先进行企业股份制改造、最早踏入资本市场的民营企业家,他前进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胆识与信心;作为一位拥有美国内布拉斯加州“海军上将荣誉军衔”的华人,他品味着美国里根总统曾经获得过的殊荣,折射出第一代中国创业企业家的传奇。他自1983年第一笔捐款起,从事慈善事业长达28年,几乎见证了中国慈善事业从零起步、渐成气候到如今形成一定规模的全过程。
当记者问他如何看待陈光标高调做慈善时,他说这个问题要两面看。“我也认为陈光标是个有缺点的人,我们大家都有缺点,为什么要求做慈善的人一定要十全十美呢?媒体怀疑他捐的没有他说的那么多,那他捐一半有没有?捐三分之一有没有?起码比其他人强吧!要学会宽容、包容,不要看他捐了多少,而要看他是否有一颗慈善的心。如果有机会见到陈光标,我会鼓励他继续做下去。”
曹德旺以一颗宽容、慈善之心看待受到责难的陈光标,但他自己却保持着低调做人低调做慈善的一贯作风。他说自己不可能亲自去灾区派发红包,不然哪能集中精力搞企业。当问到子女对他这么大手大脚的捐赠是什么态度时,他说我的孩子都很支持我,他们都非常优秀,很低调很节约,本身消费都不需要多少钱。“我教育孩子就是不要在别人面前显示出自己很有派头的样子,显示出自己与众不同,要表现对整个社会对公众的敬畏。”
曹德旺讲了一件“有趣”的事:有一次和一个做企业的朋友去打高尔夫球,朋友把钱包放在球车上,被场地上推球车的女服务员偷了200元。他发现后,破口大骂,还打了那个女服务员一巴掌。当他准备再次出手时,我上前制止他:“够了,你再打,我就和你绝交。”
他说,“见到需要帮助的人,我们要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我认为,如果不能兴起全民慈善,那么中国的未来就没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