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07月23日 星期六 国内统一刊号:CN51—0098     中国•企业家日报

谁在操纵股票市场:证券市场二十年庄家演变史

来源:企业家日报 作者:

  三方存管,甚至刑法、监管都不可能杜绝追求高收益的人性。人们奋斗所争取的一切,都跟他们的利益有关。这是马克思剩余价值论和唯物史观的出发点。有证券市场,就会有铤而走险,只要犯罪成本适宜。何况中国市场并没有改变投机的属性。1.5万亿,这是过去10年沪深两市所有上市公司分红总额。这意味着如果我们买了股票,等着分红过日子,不仅赶不上定存一年的利息,更不可能弥补交易手续费。

  

  谁更容易操纵市场?

  

  Rajesh K. Aggarwal(Tuck商学院)在对1990年1月-2001年10月这11年间被美国证监会(SEC)查处的142件操纵市场案件数据中整理发现,大量操纵交易存在于市场化不完全的市场,比如OTC Bulletin和粉单市场(the Pink Sheet)——市场操纵的事件总是发生在一个充满消息的市场,或者,可以说,充满了寻找消息的参与者的市场。

  那些能获得内幕的人是真正的获利者。除了大股东、企业管理层,就是最接近他们的人——分析师。据一位接近管理层的人士透露,我国近年来爆出的不少内幕交易和老鼠仓,大多牵连直接到证券从业人员和基金从业人员。例如,2008年曾经被评为中国机械行业最知名的分析师、海通证券(600837)叶志刚,以及原北京首放汪建中。曾担任律师的McMahon法官表示,“当专业人员每天和无数内部信息打交道时,我知道这种感受。你不可能不知道业内的规定”。业内的规定努力构建“维护每一个市场参与者的公平竞争”。

  

  市场需要什么样的公平

  

  所谓不公平的市场,你比我先得到消息,或者,你知道的比我多,就是不公平。美国斯坦福大学著名证券法教授布莱克指出,一个健康持续发展的证券市场必须具备两个基本条件,一是投资可以公平地获得赖以评估公司价值的信息;二是投资者可以认为公司内幕人员不会骗走他们的财富。

  自1984年美国颁布《内幕交易法案》,对于不公平的市场行为,查处非常严格。除了这些职业行为的准则,美国证监会在对证券从业者的实际运作管束中,“中国墙”(Chinese wall)被广泛应用——在分析师和操盘手之间竖起的一道墙,分析师必然先获知一家企业的信息,在公布“买入”、“卖出”等评级时,不得泄露任何信息,即使在同一个公司进行实际买卖的同事。最具代表性的故事来自于2007年12月,一位前摩根士丹利金融(Morgan Stanley)分析师王旭佳因内幕交易罪被判入狱一年半,而她的丈夫,同属摩根士丹利但担任投资银行家,也因同样罪名获刑。Catherine Redlich律师称,文化的不同可能是其中一个因素。“直到现在,中国的内部交易才偶尔被作为罪行起诉”, Catherine Redlich提到了中国的现实。从2005年12月到2007年3月,这对夫妇在未公开信息的基础上交易了“都市与乡村信托银行”(Town and Country Trust)、“Glenborough Realty信托公司”和“Genesis健康医疗公司”的股票。他们的“作案手法”与最近热播的《单身男女》中调情情节如此相似:在开市前半小时,两公婆利用在星巴克喝咖啡的时间,通过上下层透明玻璃传递暗号。然后由丈夫实施买入卖出行为。这是他们远在北京的母亲无法理解的——我女儿没有杀人放火,在纽约最顶级的公司从事体面的工作,为什么会被判刑?法官的依据也无比简单,“在他们以王旭佳母亲的名义开立账户里,有超过60万美元的非法获得的收益。并且,是对其他证券参与者的大大不公平。”

  

  监管: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美国基金经理大多在做基础研究,因为怕被抓,必须做长期投资”,郎咸平教授解释:“在美国,如果被证监会(SEC)抓到涉嫌内幕交易,是很可怕的。一般事主会马上离婚,因为至少可以让太太保有一半的财产,然后搬到佛罗里达州。因为美国法律规定破产之后只能保留一栋房子和一部车子,而这个州对这一栋房子一部车子的价值是不限制。”在抬高犯罪成本的同时,也对监管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目前在加拿大皇家银行投行风险管理部负责监管工作的陈思进,两年前从华尔街投行前台(front office)离开,按他的话是“从第一线到了第二线”。第一线永远聚集、吸引着最聪明的人。“所以金融创新和监管永远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陈对记者说:“但最挠头的是去监管那些不断创新的金融产品。当时CDS出来,全球只有6个人懂。怎么监管?不过幸好目前中国证券市场还无此忧虑,没有创新产品,只是监管操纵市场还比较容易。”

  证监会的办案流程,一般是在上交所、深交所发现异常交易后,根据具体的证券公司席位号找到证券公司的营业部,由营业部配合提供该账户的交易记录以及资金划转、持仓情况等。

  “内幕交易、操纵市场其实很容易就能抓到,前者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操纵市场的行为基本上一分析就能看到”,陈思进对记者解释,“比如美国,股票市场盘子大,不会有人做微软谷歌,四五千亿美元的市值,要操纵它的股价需要的资金远远超过私募基金的规模。他们一般会选择操控中小型的冷门股,在平时交投并不活跃的市场里,坐庄的痕迹特别容易显现。比如交易量突然变大。并且,一般需要配合利好或者利空的消息才能骗到散户或者不明就里的其他大投资者跟进。一般来说,被兼并的公司股价上升,兼并的会下跌。比如说,被微软收购的Skype,在收购消息公布之前多久进入,什么时候卖出,很容易就能追查到可疑账户。”

  “并不是取证困难,其实查处内幕交易有一套成熟程序对监管机构而言。让证交所打出单子,看看关联交易人与账户,第一次、第二次可能是运气,但多了就确凿无疑了”,参与起草《证券法》、《基金法》的王连洲老先生一针见血,“只是愿不愿意查的问题。”

  “证券法、基金法更加完善让犯罪成本更高,市场更大了,操纵门槛更高,投资者也比十年前更加聪明了,并且,媒体更愿意揭黑了”,年逾古稀的王老直言,“但要知道我们的市场还是处在新兴加转轨的市场,不乏靠关系、靠内幕做事的手法,诚信意识还比较薄弱,所以滋生内幕交易、市场操纵的基础其实没有根本改变。”

  或者,我们可以这么理解,庄家是伴随着证券市场的发展应运而生的,随着监管力度加大,市场走向规范,旧的庄家炒作方式已经遭到市场摒弃,市场将走向一个以智慧和理性投资,注重内在价值发现为投资理念的新的庄家时期。(连载完)

  (摘自《钱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