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05月23日 星期日 国内统一刊号:CN51—0098     中国•企业家日报

中国商人的风雅生活

来源:企业家日报 作者:

  有钱人是怎么生活的?

  欧美人的生活方式总和运动、冒险联系在一起,也总是最个性张扬和具创新性的。中国富豪的生活方式更为“安静”。他们中的许多人要不根本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工作是他们最大的乐趣:要不更注重内在的修养身心,极少用张扬个性的外露方式来获得心理愉悦。

  琴、棋、书、画是中国一批富豪的首选。到索斯比拍卖行买下自己心仪的画作,飞往维也纳观看一场音乐会,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件难事。但对艺术的喜爱能外化为自己的一种气质,内化为一种素养。

  它们曾被中国古代的文人雅士视为必修课的“四艺”,无一不是中国古代文人雅士们追求之至乐。也是最能彰显其才情,展露其风雅的重要技艺。

  风雅:萨克斯

  唐骏

  男人征服世界的感觉

  

  盛大网络总裁唐骏

  

  喜欢上萨克斯和我从小的音乐情结有关。我八九岁的时候,隔壁一位邻居是常州市文工团里吹小号的,比我大十岁。每次他去团里练琴,我就帮他拎着乐器,当个“小跟班”。

  “文革”时期,吹奏的歌曲没有任何浪漫的因子,不过我还是迷恋于那些从小号里吹出的雄壮的音符。有机会到了较偏僻的地方,我就会偷偷地练两下,终于有一天,我能用小号吹出声来了。

  后来,我一直没有机会再次接触乐器。直到1998年,我被微软从美国派回中国。当时,我一个人在上海,工作之余没有太多事情,我想何不学一种乐器呢?以前在电视上曾经看过前任美国总统克林顿吹萨克斯,感觉很潇洒。我再一研究,发现萨克斯和我小时候迷恋的小号同属于铜管乐器,热情一下子被激发出来了。

  萨克斯不仅声音洪亮,而且它的外形也很美。在我看来,将如此多的铜管巧妙地结合在一起的萨克斯是最适合男人的乐器。于是,我请了一位上海戏剧学院的老师,每个星期上两次课。那是我最狂热的阶段,没事儿的时候我会经常逛各种乐器店,购买各种辅助器。每当我将萨克斯擦拭得锃亮,透出金属的光泽,内心就会觉得很享受。

  在我住的酒店的大堂里,有一个弹钢琴的乐手,钢琴与萨克斯合奏是一种美妙的组合。一开始他成为我的琴师,后来他邀请我一起去大堂表演。每次我都会选择周末人较少的时候去演奏一曲,不过还是经常会被认出来,我能感觉到他们惊讶的眼神。

  出差是我的一门必修课,为了每天能摸一摸萨克斯,同时不落下老师布置的每天练习半小时的任务,无论是在哪儿出差,我都会把萨克斯背上。有一次,我去欧洲,一些微软的同事知道我背着萨克斯,非要我在一个晚宴上演奏。其实当时我的水平还不是很高,但是一曲过后,我看到那些欧洲同事们投来赞许的目光。因为在他们的概念里,中国人并不太擅长这些西洋乐器。

  人们常说一句话,要打破文化间的障碍,和美国人就谈体育,和欧洲人就谈音乐,这是很有道理的。像微软的比尔·盖茨、鲍尔默都喜欢篮球,盖茨尤其喜欢超音速队,以前每次我和他聊起来,他都显得很兴奋。但是在物质生活上,他们却很少去攀比。相比而言,中国的企业家生活太过单调了。

  正是萨克斯,给我的生活带来许多绚烂的色彩,使我的精神得到了充实。那时候我住在上海浦西最高的一栋楼里,每到晚上,我把房间的灯全都关上,在难得安静的环境中,我吹着萨克斯,俯看上海的夜景,望着高架桥上不断闪烁的车灯,有一种男人征服世界的感觉。

  (王 颖)

  风雅:歌

  熊晓鸽

  差点成梨园弟子

  IDG全球高级副总裁兼亚洲区总裁熊晓鸽

  

  我和音乐界有着极深的渊源,朱里奇夫妇是我的伯乐,谭盾是我哥儿们,吴雁泽是我的老师,但其实我并没有专门学过唱歌,我是自学成才。

  小时候,收音机就是我的老师,那时候经常放样板戏,我就在一旁跟着模仿。13岁那年,居然成为我们那所中学里唯一考上地区京剧团的学生。那年头的口号是“唱革命戏做革命人”,对于学校来说,出一个这样的学生也是个不小的荣耀。学校里来做我们家里的工作,希望我能够进入京剧团,虽然我的父母并没有对此表示异议,但在舅舅的强烈反对下,我终究还是未能成为梨园弟子。

  其实真正吸引我的,是声乐的艺术。歌唱家吴雁泽,已年届高龄,可当你闭上眼睛听他唱歌的时候,会感觉他的声音依然那么年轻,那么漂亮。我依然记得自己当年对有吴雁泽出演的《百花争艳》曾经何等痴迷,每次剧院演出都场场不落。

  多年以后,我终于得以见到了吴先生本人。那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正值中法文化年之际,吴先生所在的中国音乐家协会正在筹办一场在法国的中国古乐器展览,谁知预算却少了30万,古乐器没有保险费。发运时间迫在眉睫,吴先生心急如焚。或许这便是上天安排的机会,让我在这个时候见到了吴先生,也借机“假公济私”了一把。我对吴先生说:“我愿意提供30万的赞助,但是有个条件,您要教我唱歌。”吴先生哈哈大笑,欣然应允。于是,吴先生便成了我的老师,我的朋友。

  后来我在母校湖南大学捐资设立“演唱中国歌曲奖学金基金会”,曾经有过用吴雁泽的名字命名的想法,因为我相信,在很多地方都有像我当年那样迷恋吴老师这样专业唱法的歌手,或许我不会有机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声乐演员,但我愿意看到自己曾经的梦想在别人身上实现。

  

  (孙雅男)

  风雅:书法

  赖泰岳 不能忘乎所以

  宏基电脑中国区总经理赖泰岳

  

  我还记得小时候练的是“永字八法”。后来我因为经常被选拔出来参加比赛,并且还得了奖,对书法的兴趣也就愈发浓厚了。

  到了中学、大学,虽然没有书法课,但我已经养成了一边读书,一边抄写的习惯。不论是好的诗词歌赋,还是报纸杂志上看到的优美词句,我都喜欢拿张白纸,用粗粗的钢笔以毛笔的形式表现出来。

  我会慢慢地写每个字,去体会古人字里行间、用字遣词的意思。哲学与书法结合,是一种美妙的艺术。写字的时候,需要身心宁静,全神贯注,这和道家效法自然的理论有些类似。

  但是我写字,其实并不仅仅因为我崇尚道家的思想,我喜欢那些美妙的词句和文章,他们凝聚着古人无穷的智慧。这些都是中国文化的精华,会让我对比别人和自己,对比过去和现在,做出深刻反省。

  中国的书法本身就是一幅画,字体大小的安排、转折、留白,都有画作的意思。不同个性的人,会喜欢不同形式的书法。我自己很喜欢虞世南、欧阳修的字,尤其是北魏的魏碑体,笔画棱角分明,如刀刻般苍劲有力;还有王羲之的行书,用笔千变万化,章法浑然天成。

  现在在我上海的办公室里,文房四宝都很齐备,每当我有一些空闲,或者是遇到重大事件需要静下心来时,我就会写字。

  身处在竞争激烈的PC行业,压力大是不可避免的。我经常对下属说,要找到对的人、对的岗位,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并把它做对,这“五对”原则看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却很难。

  我的CPU不是双核的,所以我只能专注地做一件事情。当我在执行一件事情时,是慢不下来的,但往往过多的推动力不一定对事情的进展有帮助,书法则让我静下来,沉淀一些东西,因为心浮气躁是写不出好字的。

  苏轼的词往往能让我放松下来,老子的东西教会我放空自己,而魏征的《十思疏》,它能提醒在位者,要时时刻刻反省自己,不要忘乎所以,所以我几乎每天都会写一遍《十思疏》。

  

  (王 颖)

  风雅:画

  张宝全 理想的生活模式

  北京今典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张宝全

  

  虽然房地产给我带来了令人羡慕的财富,但如果要让我在地产商和艺术家这两个身份之间选择一个,我会选后者。当然,这要在能排除掉一切干扰的情况下。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没有不需要吃饭的艺术家。

  在我下海之前,是比较喜欢从事艺术文化的人,但当我发现因为钱,很多我想要的东西不能实现的时候,我就开始从憎恨钱,到想征服钱。刚下海的时候,我只是想赚50万,然后用这笔钱做我喜欢的艺术。

  艺术家和商人的相同点是敏感,不同点就是浪漫和风险。艺术家有浪漫气息,但缺乏对风险的分析,埋头苦干往往会吃苦头;商人善于规避风险,但一定程度上缺乏灵感,而二者的结合,才是理想的模式。

  一个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最好,做自己喜欢的事又能赚到钱更好。其实,无论是做艺术家还是做商人,风险与机遇都随时存在。关键是,风险过大的时候何必逆风而行?委曲求全有时候比慷慨前行更重要。比起那些还在宋庄挣扎着的画家们,我的事业与梦想能够齐头并进,不是更好?

  

  

  (罗 影)

  风雅:围棋

  陈沛 淡定在黑与白中

  中国搜索总裁陈沛 

  

  我的启蒙老师就住我家楼上。那时一到寒暑假,他把院里的小孩召集起来,在体校办个围棋学习班。我学围棋,其实就是那会儿的科班培训了。

  上大学后拿了两届的围棋冠军,后来参军到了四川,又代表部队参加全军的团体比赛,再后来,我到了北京参加比赛,成为围棋业余五段。当时业余棋手定段位不像现在一样可以直接定,我是经过比赛打出来的,12个人,要赢9个才能被定为五段。

  五段是北京能授予的最高段位,也是我围棋生涯的顶端了。其实,我也想过成为职业棋手,但那意味着成功的道路更狭窄,因为一个职业棋手如果拿不到全国冠军或者世界冠军,就是很不成功的。我还是有自知之明,要打到六段以上就能参加全国比赛,我基本上没什么机会,所以就放弃成为专业棋手了。

  不过当时有个棋友跟我说,你这棋要是不去打比赛那太可惜了,他主动推荐我去比赛。我想想也是,下棋总得有个目标吧,于是计划3年内打进北京前十名,可我运气比较好,在定了五段的第二年就拿到了北京冠军。

  那是1990年前后的事儿,比赛刚开始我就顺风顺水地一路过关斩将,再加上有两三个很厉害的棋手没来参赛,所以我意外地闯进了决赛。决赛那盘棋让我印象很深,对手也是个五段,基本上是势均力敌,下得很艰难,最终我以半目的最小优势赢得了比赛。虽然拿冠军有些运气的成分,但还是很兴奋,不管怎么说这是我吹牛的资本啊。

  自从做了互联网,我就很少下棋了,因为太忙,这个产业把你逼到天天要工作的状态。围棋是动脑子的活动,不能白天工作累完了,晚上还动脑子下棋。再加上下到我这种程度,棋友就少了,有人找我下棋,我的规矩是一般三段以下不下,因为水平差距太大,也容易降低我的棋艺。我不像有的人只是把围棋当作消遣娱乐,输赢无所谓,我的习惯是每盘棋都要认真下,所以我不太在网上下,因为太草率。

  人生如棋局。围棋能不能下好,要很准确地洞察对手的意图,事先做好准备,如果你不能判断对手下两步要在什么地方落子,那你可能就会输掉。做企业的道理是一样的。

  我更喜欢把围棋当成一种哲学。围棋的黑白两子,用最原始的东西构造出最复杂的变化,比如大小、强弱等,就像计算机世界中的0和1一样。有时候局部的退让可能是全局的妙手,形势每时每刻都在演变,指令也要随时进行调整变化。

  围棋中有种叫“棋巾”的关键子,如果有人要吃掉我的棋巾,那想都不想,应该赶紧跑掉。当你发现有些事情重要到不做不行的时候,就不要思考了,马上去做。一个企业的决策者不能等到所有的前提条件都具备了,才去作决定,那会错失掉很多的机会。互联网是一个全新的行业,没有人可以把它看清楚,所以你更不可能看清楚以后再作决定。

  在很大程度上,下围棋对我的思想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过程。它让我习惯于竞争,别人可能会以为我压力很大,但实际上我很从容淡定;而另一方面,没有人从一开始就赢棋,人们要从以往失败中找到教训,在新的棋局中避免失败。

  还有一点让我感悟很深的是:别人的优势不重要,优势是可以转变的。局面处于劣势的人总会睁大眼睛,寻找对手任何的漏洞,然后扭转局势。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