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苾
一个熟透的日子，
叩响了来年的大门。
来年的风姿，
犹如一缕轻云挠痒天空，
犹如一顷碧波摇晕大海，
又像一抹夕阳钻进黄昏，溅起满天星辰。
是的，来年的日子，
三百六十五个念想，
金灿灿、沉甸甸。
来年，种下一粒梦，
收获每个早晨。
太阳的脚步，踏响晓月，踏响朝霞，
用寂静的喧嚣，融化一切孤独。
来年，没有干打的一声雷，没有多余的一滴雨，
风有条不紊，阳光干干净净。
或许，来年的世界，
彩虹成为化石，祥云成为标本。
来年，一缕阳光照进夜晚，
光明在增长。
一棵枯树冬天发芽，
温暖在成长。
梦里
抚摸月亮的脸，指纹留在了蓝天。
拥抱着初升的太阳，胸膛飞出一朵朝霞。
赶着一辆马车，进入天上的城池，
捎带外星人走了一程。
踏着波浪，放声一吼，
掉下来一颗星星，填平了大海。
鱼长出了羽毛，栖息在一片森林，
用眼睛听，用尾巴说话。
行走的山迷了路，一棵树笑出了眼泪。
无垠的沙漠，到处是泉眼，水渴望着水。
裂开缝的一堵墙，贴了一块膏药。
口若悬河，一阵阵掌声从天而降，
我激动得从梦中醒来。
摸摸头，脑袋似乎长在别人的肩上。
我起床，梦在赖床。
光阴
太阳清扫天空，一片明媚，像婴儿的笑。
粼粼波光，寂静延宕。亭子外，
一群野鸭浮在水面，悠哉游哉。
踮起脚尖，离天更近。
他想抓一把阳光，撒在世界的对岸，
让音乐成为流星雨，成为北极光。
触摸空气，让眼睛学习水，估测雪花到达的时间。
他拥抱灿烂的冬日，沸腾胸膛，
爆发青春，用血液歌唱，
一曲高山流水，一曲滚滚长江。
风慢慢后退，撤到喧嚣的尽头。
喧嚣的背面，藏着巨大的雪窝，
或许有凛凛的燃烧，或许有振翅的凤凰。
打开夜幕，寻觅时间隧道，
他用爱点燃火焰，照亮脚下的路，
踏实每一寸光阴。
郎的酒
九十九把锄头
九十九条扁担
二郎的一腔钟情
酿成了一坛美酒
郎的酒
是用透明的爱
雕刻的一个站立的梦
郎的酒
醉了阳光
醉了云朵
醉了古今
今晨的卧佛山
雨雾茫茫
那奔泻的瀑布
宛如天空伸出的舌头
一个品酒的姿式
醉了时间
醉了空间
醉了一双双眸子
五老峰的峭壁
那是郎的气节
赤水河的波涛
那是郎的豪情
郎的酒
聚情
聚德
聚仁义
饮下一壶郎的酒
脚印会笑
影子会说
灵魂会闪光
郎的庄园
以张开的方式闭合
以闭合的方式张开
天宝洞
地宝洞
仁和洞
上苍赐予的三只眼睛
是凝结的笑
是笑的流动
郎的酒
是沙漠中的一片森林
是森林里的一片沙漠
郎的酒
是音乐的翅膀
是诗涌向星空
碰出来的一朵火焰
郎的酒
不饮似醉
饮了似醒
生活
生活是阳光泻下的一粒雨
是雨点掏出的一片晴空
当音乐拖着一条尾巴
语言长出一个犄角
当贝壳吞吐一片白云
蝎子变成一朵玫瑰
那么，生活
便是觉醒的沙漠
觉醒的礁石
觉醒的沼泽地
其实，生活
是觉醒的糊涂
糊涂的觉醒
天空
阳光
风
叶子
在雪的门前
赤裸裸地舞蹈
终于，我看见音乐的牙齿
和它翘起的尾巴
由此，我忖度天空
追溯它的垠
那里有没有界牌
有没有象牙
有没有贝壳
有没有洁白的石头
和那石头上覆盖的冰
那里有没有马的啸
狮子的吼
有没有过街的老鼠
落单的鸟
而我更想知道
那里有没有沙漠
有没有驼铃
有没有一个缺口
通向另一个天空
所以，我躺下身子
与天空平行
或许这样
更加懂得行走的意义
于是，我想拨动地平线
弹奏一曲
把耳朵交给耳朵
把眼睛交给眼睛
生命的色彩
生命的色彩
由灵魂浆洗和印染
用汗珠背诵太阳
用脚印朗诵大地
用影子讲述天空
坦途或者坎坷
阳光或者泥泞
往前走
不东张西望
静不一定止
动不一定进
不拽着时间
也不被时间拽着
即使压弯了腰
吐出来的言语也笔直
血从血管流
不从口中喷
倘若命运让你做个分子
你是无穷大
倘若命运让你做个分母
你是无穷小
隆冬的一堆火
盛夏的一片荫
并非你去选择世界
是让世界选择你
滴自己的血
点燃他人的灯盏
活着姓名在地下
死后姓名在地上
生命的最高追求
不是墓志铭
是燃烧后不留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