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广东)赵爱萍
没有蝉鸣的夜晚,静悄悄。
窗前那棵高大的芙蓉树在月色下分外妖娆,树上,栖息一夏的蝉不见了。
是夜,曾经跌宕起伏的嘹亮歌声,
抑扬顿挫地霸占着整个夏季的夜空,
蝉如此不吝啬地倾力演出,
或许,是它们夺得光明耗费的代价太昂贵,或许,是它们最飞扬的歌声里迸发着最深沉的悲哀。
可那是注定的宿命无法逃脱……
《昆虫物语》里说:
“四年黑暗的苦工,一月日光中的享乐,就是蝉的生活。”
它们在褐色的泥土里,默默地耕耘,默默地蜕变,四年的辛劳,四年的孤寂,四年的掘土,四年的黑暗。
终于在繁花似锦的盛夏披挂上翠绿的衣裳,振动着可与飞鸟匹敌的薄翼,
在明媚的阳光中尽情飞翔,尽情沐浴,尽情歌唱,那种鈸的声音能高到足以歌颂自己所有,那么难得,又那么短暂。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在支撑?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信念在召唤?
短短的三十天里,心甘情愿释放出毕生所有的光芒。
把积淀四年的个性一一张扬,将纯洁的灵魂诠释在激情燃烧的歌声里,爆裂出生命坚韧不悔的情怀。
纵情于,生命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
把生命的最后一嗓子响亮,吼给万里晴空,吼给漫漫长夜。
幻化成生命的凯歌和抗争命运的“千古绝唱”!
蝉,在一地西风刹来时,伴着旋风而落的叶子走了,悄悄然蜕下躯壳,没有悲哀,没有怨言,没有凄惨,毅然回到泥土里,继续苦修,继续着下一个轮回。
可它们的歌声还在我的心头萦绕,它们那划破寂静夜空的嘹亮还在飘荡,让我亲昵不忘……
秋来,蝉声远。
夜,也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