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努力,在自己的一亩地里可以多打几斤粮食,但在不景气的市场中,这种努力有没有作为都一样,因为整个市场却不能靠这样繁荣起来,这就是亩田困境。
亩田困境
为了确保重新开业后的北京东安市场取得成功,总经理刘铁生不得不转换视角,一心一意地找寻起他的景气市场来。然而每每,他的思路都会被堵在同一个问题上:不景气的市场客观存在,相对于此,他的“景气市场”不过是个杜撰品而已。正是在这一点上,他身不由己地陷入困境。如果说他必须要面对现实,在不景气的市场中有所作为,那么为此,他就不得不像位农夫那样,用“一亩地能够多打几斤粮食”的方式思考问题。其结果,相对于这个问题,也总有一个“一亩地可以多打几斤粮食”的答案。可是对于他和他的企业来说,这个答案不解决问题。“换言之,要是我不能重新建立一个景气市场,则在不景气的市场中有没有作为都一样。我的确可以多打几斤粮食,但东安市场却不能靠这个繁荣起来。”为此,他反复自问:“我该怎么办呢?”
在刘铁生看来,有些现实是不能被轻易接受的,即你不能用经验告诉你的一切来看待变化了的事物。他指出:“在这一点上,除非经验可以导致预见,否则一个顺乎潮流的人将无法打破框框,以至他做得越多,受到的限制也越多。”他这样思考着、斗争着,直到有一天,在一个飞舞着漫天雪花的傍晚,当他远远地站在路旁,再度端详起那幢矗立在五彩霓虹中的宏大建筑时,心下忽然大悟:“原来是我想错了问题啊!”
这一回,正是他身上那5%的哲学帮了他的忙,从前的管理者,一跃成为大智大慧的思想家。因为就在他怦然心动的那一刹那,他发现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困扰着他的“景气”问题竟然是一种最狭义的偏见。他的确是看到了相关的现实,但这现实只向他显示了一个方面,他专心致志地盯着这一点,竟然从未怀疑过它有问题。于是他说:“我重新打量起眼前这座庞然大物,心想,如果它仍旧是一家百货商场的话,昨天的大篷和今天的楼宇又有什么区别呢?”在那个寒流肆虐的冬日里,这种想法让他惊出一身冷汗。而此刻,随着新的视角逐渐变得清晰明确,他也开始尝试着换个角度问自己:“假如这座建筑如今不再等同于一家百货商场了呢?”一时间,曾经牢牢地困扰着他的问题松动了。
几天后,刘铁生卓越的头脑里第一次形成了“百年东安,百姓乐园”的概念。与一般意义上的“做秀”不同,这一概念的提出是源于他放弃了“这里必定是一家商场”的传统思路。他的思维因而上升至一个全新领域,在业已打开的空间中,“亩田”的限制渐渐消失。据此,他提出了“极限不容”的观点,颇值得世人玩味;简单地讲,就是“在亩田中,你不可能当真多打到那几斤粮食。”而作为中国商界率先认识到消费时代即将到来的人物之一,他不仅在后来的实践中成功地改造了东安市场,也在其相关的思想和理论中为我们提供了一面足以鉴赏其所处时代的镜子。
合格次品与二流价值
首先,刘铁生观察到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即随着商品在供大于求的意义上开始丧失效率,市场上出现了大量的积压商品,以至总的看来这个市场的价值也有所降低。而在过去,类似这样的商品都是以不合格的次品形式出现的,但是现在,它们却是一些合格次品。这个发现极大地触动了他,也让他由此认识到,无论是一件商品还是一家企业,在以(合格或不合格)次品形式存在时,都注定要面对一个不景气的市场。“不只如此,”他说:“它们将被淘汰出局。因为照例,市场不接受不景气的东西。”于是他问:“人们会购买二流价值吗?”
这个问题着实让刘铁生感到苦恼。虽说他同时承认,只要还存在着需求,就会有相应的购买者。但是他却不能因此肯定那个购买了“二流价值”的人还是不是人们通常所指的顾客?结果大量的商家为了将他转化为顾客,只好不断地降低价格。“在此情况下,合格次品仍将充斥市场,直到可以降价的空间完全消失。”故而他认为,要是不能冲破这一窘况,不景气的市场就不会过去。在这个市场中就会交叉着“迷途路径”。由于人们在拼命地兜售“二流价值”,只好继续接受一个不景气的市场。
(宗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