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 锐
有一个故事,一个迟暮之年的百万富翁,在冬日的暖阳中散步,碰到一个流浪汉在墙根处晒太阳,他问流浪汉:“你为什么不去工作?”
流浪汉答:“为什么要工作?”
“你可以挣钱呀。”
“挣钱做什么?”
“挣钱可以住大房子,可以享受美味佳肴,可以和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
“然后呢?”
“当你老了,可以衣食无忧,像我一样,每天散散步,晒晒太阳。”
“难道我现在没有在晒太阳吗?”
这是一个让人永久沉思的哲学命题,这一命题的核心是幸福很多时候与穷富无关,并且休闲和富庶如鱼和熊掌,二者不可得兼。这两种人的生活形态在我们的生活中随处可见,忙忙碌碌的沿海人和闲适的西部人是悖论的两端。
但在四川郫县,你随处可以发现的似乎是另一种闲适,在这里,闲适和富庶根本就不是一对悖论,郫县人以自己的生活方式将二者结合得美妙无比。上午,这位郫县人也许还是餐馆的老板,中午刚过,他的店已关上了门帘,他已经成为躺在竹椅上悠闲着晒太阳、摆龙门阵的那个人了。
在郫县,你可以大大方方、舒舒服服地享受浮生半日闲,而又不会失去稍纵即逝的商机。
标准的郫县人,有三样必备之物:一杯清茶,一张报纸,还有一大把时间。只须泡一碗茶,抽着烟、摆摆龙门阵、听听川戏清唱就可以坐上个大半天。
郫县的三轮车夫看起来是永远成不了骆驼祥子,三轮车夫的背后也绝对没有霸道的虎妞。每天一大早,三轮车夫就可能告别家人蹬车出门,不过他不是出门去做生意,而是来到饭馆里,二两烧酒、一碗豆花和一份牛肉,呆上半个时辰。大热天的中午,郫县的大街小巷几乎找不到三轮车夫的身影,成群结对的三轮车夫在树荫之下的茶馆里,悠闲着聊天聊地。这种场景对于江浙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但在郫县却见惯不惊。如果你以此指责三轮车夫,你可能要被三轮车夫当成不会享受人生的笑料。
在郫县,街边路旁最多的是“茶坊”,不少茶坊装修讲究却又闲客盈门。更多的是周围用竹篱笆围一圈的农家乐,数量已达500来家,园子里摆着木桌和竹椅,和庭院里错落有致的树木花枝相映成景。茶园里的客人或是坐在桌边玩牌,或是晒着太阳打盹,或者靠在椅子上聊天,或者干脆就是走一走、坐一坐、歇一歇。午后温暖的阳光懒洋洋地照着,让人禁不住想要坐下来融在这份闲适随意当中。
来到郫县的人无不被这里无所不在的“闲”所感染。上溯十多二十年,郫县人的“闲”被解读为“小富即安”、“盆地意识”,坊间流传曾有一位到郫县创业的温州人由于看不惯郫县人的这份闲适,在不同场合作报告,想用温州人神奇的创业故事感化和感染郫县人,但他磨破嘴皮之后,终于还是被郫县人的这份悠闲所同化,这里浓郁的休闲文化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现在已在郫县有一番自己的事业的他,惊异于这里真的能鱼和熊掌二者得兼。
现在,愈来愈多的外地人认识到郫县“闲适”里蕴藏着的价值,在全国上下像上紧的发条每日里疲于奔命的时候,这里的闲适反而成了一种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