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玉文 黄胜
正月的风，裹着年味的寒意。2月22日（正月初六）21时40分，河南油田物资供销中心南阳库区，寂静得只剩下风声穿梭。
值班员工苑明玺握着手电，像往常一样开始夜巡。光柱扫过整齐的库房，这是他每晚固定的“航线”。
“啪嗒——”
一声清脆异响，从身后库房方向传来。他猛地驻足。紧接着，“啪嗒，啪嗒”几声接连响起，声音不大，在寂静夜色中却格外清晰。
他迅速转身，光束循声扫去。地上，一个四方形的物体静静地躺着，桨叶折了一截。无人机？他心头一紧，立刻抬头仰望。深蓝天幕上，隐约有几个黑点，正歪歪斜斜向下坠落。
“哪来的？”他脑中飞快闪过白天刷到的新闻——今晚卧龙岗武侯祠有无人机灯光秀。准是那些表演的飞机，让大风刮偏了航向，把他这库区当成临时“机场”迫降了。
零下五度的夜风刮在脸上，生疼。苑明玺心里却腾起一股急火：“这玩意儿金贵，丢一架，搞活动的那边不得急坏了？”
他毫不犹豫地变身“临时地勤”。大手电成了探照灯，在两万平方米的“停机坪”上来回搜索。他猫着腰钻进库房缝隙，踮脚查看平台角落。每找到一架，就用随身粉笔在地上画个醒目的圈，生怕待会儿遗漏。
手冻得捏不拢了，他就塞进怀里焐一焐；脚冻麻了，就原地跺几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找一架，让人家损失少点。”
两个多小时，寒风里的“盲搜”。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十六架！苑明玺把无人机整整齐齐摆放在门卫室门口，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挨个检查，除沾了点灰土，全都完好无损。这时他才感到汗水已浸湿内衣，风一吹，冰凉刺骨。
飞机齐了，可怎么还给人家？机器上没留联系方式。他搓着冰冷的手，忽然灵机一动，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搜索关键词……划拉几下，他眼前一亮，找到了活动主办方“河南正志低空科技有限公司”的联系方式。
几番周折，电话终于接通。对方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当公司负责人匆匆赶来，看到的是列队整齐的无人机和一个穿着厚重工装、笑容朴实的石油工人。负责人紧紧握住苑明玺冰凉粗糙的手，递上一个红包：“这是我们的心意，您一定收下！”
苑明玺的手像触了电，猛地抽回，连连摆手：“这可不行！在咱们这儿，捡了东西归还是本分。换了谁，都这么干。”
朴实的话语，像油田的抽油机，一下一下，砸在人心上。
几天后，感谢信寄到。信中说，他们收回的，不仅是价值不菲的高科技设备，更是比设备更珍贵的诚信与善意。
而对苑明玺来说，这事就像巡夜时拧紧一个松动的阀门，再平常不过。
寒夜依旧，苑明玺又拎着手电出了门。光柱扫过熟悉的角落，他会下意识抬头，望一眼深邃的夜空。
然后，继续向前走。手电的光，在夜幕笼罩的库区里，只是一个移动的小点，却把脚下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