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培钧
“茅台山高路远,历史上文人墨客来得很少,留下的资料也很少。你们站在很高的高度来策划茅台,正好符合茅台的身价,锦上添花。不像有的策划人,胡说八道,不仅帮不上忙,还添乱。你们才是真正的大策划家,很不容易,无论如何说,已载入史册。”茅台集团原董事长、中国酿酒大师季克良的这段话,正是对舒淳先生半生茅台情缘最好的赞赏与定评。而在湖北省国酒茅台文化研究会茅台文化体验馆落地的特设展区,便是对这段重要历史的首次公示。
先生走进茅台,是在1999年,正如先生所说:“适逢茅台历经风雨、蓄势待发、将扶摇直上的重要转折时期。从茅台申报‘国酒’商标,到申请终止,历时20年。这20年,正是茅台从困顿到腾飞的关键岁月。那是茅台独有的文化资产,是它的附加值与软实力,也是它久盛不衰的核心秘诀之一。”这些文献的缔造者与守护者,正是先生。
我初识先生,是2000年。
彼时他正为茅台申办“国酒”批文奔波于京城各部委之间,我因机缘得以随侍左右,由此开启长达近30年的师生之谊。先生于我,是尊师,助益良多,此恩铭记。我于先生,可谓助手、学生,亦因先生而识得茅台,并成为他缔造舒淳茅台文献的亲历者与见证者。
读其文字,愈体认到先生是以知行学者的半生时光,在为茅台书写“文化底稿”——那些深埋于档案、散落于各处的文献碎片,经他之手一一打捞、梳理、照亮,终成茅台的文脉根基。追随日久,愈钦服其心系茅台的文人本色。何也?
先生至情至理,忧茅台辉煌或有损,期今日局面更向好。从年富力强至老当益壮,先生每每在茅台文化遭遇质疑时挺身而出。风骨峭峻,不随波逐流;风雨如晦,不改其志;关山难越,愈见其诚。我常想,先生缔造茅台文献的全过程,几近闭关修炼,务求精益求精,审局势、断症结、开良方,精拣权威史料,无数次修改文稿,必达佳境而后止,再经团队评议,付诸执行,达成目标……此间各有劳顿,但必震人心神。此等心志,赢得茅台高层的尊敬与业界服膺。
故舒淳之名非虚而有茅台名人之实,这份威望,正源于那份独特的“茅台记忆”与“国酒哲思”。
先生耕耘茅台文献即为茅台著史,历稽载籍,极具良史三长之“才、学、识”——才者而文笔精妙,学者而史料精熟,识者而选材精当。风骨既立,风雨砥砺,风范自存。
我曾有言:“先生近30载的茅台情缘,多少心血付茅台,润泽茅台香人间。跟季老等‘茅台工匠’一样,都是茅台辉煌70多年来的历史创造者、书写者、奉献者,功莫大焉。纵览舒淳文献,总可见其初心如磐、使命在肩,是记事,也是记史,是智慧,也是辛劳,是人文大义,也是现实未来,读来动容。”
当年,先生主编《大国酒魂》三卷本,我负责其中“万国夺金”卷,费时一年有余,查阅文献资料逾千万字。成书之喜,何其快慰!这份底气与笃定,是先生提携所致。那一年,我常夜以继日地对着满桌史料爬梳,先生不时指点迷津。凡例多矣,此不赘述。
观先生所留国家级茅台文献,散落各处,却共同指向一个事实:先生之于茅台,不仅是文献的整理者与核心推动者,更是“茅台文献立证人”——以半生心血,为茅台的文化叙事逐一建立国家级证据。他将茅台的历史从口口相传的“口碑”转化为有据可查的“文献”——品质之源、历史之源、文化之源,因先生之手而有了铁证。
中国历史博物馆“开国第一酒”《收藏证书》、中国国家博物馆典藏茅台十大青铜酒器《收藏证书》、黄帝陵管理局以茅台十大青铜酒品为祭祀主酒与祭器的《典藏证书》均由他拟定文稿……这些镌刻着国字号权威的文献,每一份都不是他搜集来的,而是他创造出来的。先生所做之事,都是在为茅台的文化叙事建立“证据”。
这些文献的价值,不应只存于档案柜中——它们是茅台走向国家叙事的真实记录,是一位文化学者为一个民族品牌留下的“文化档案”。文献的意义不止于保存,更在于被看到、被理解、被传承。若能从这批文献中精挑细选、系统整理,使之适应当下观众的审美、体验、研究、利用需求,则这些纸上的历史便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舒淳茅台文献已成茅台文化之元典,如动脉贯穿身体——迸之,则滋养其骨血;回之,则蓄力其再生。
何其幸哉!先生托我参与策展时,只说了一句:“你对我和茅台都熟悉。”我掂量得出这句话的分量。
茅台集团办公大楼广场的“国酒之父”仍巍然屹立——那是历史的见证,也是一个时代的注脚。而今,先生年事已高,身体偶有不适,却仍为茅台思,若范公之先忧后乐。我常劝先生保重,可学另一范公泛舟湖上,放下,隐也。先生笑而置之,那一笑里,有他惯有的从容,也有我未能全懂的坚持。
今得湖北省国酒茅台文化研究会沈京喜名誉会长独具慧眼、深明大义,在此千馆千面、各美与共的茅台文化体验馆大背景下,主动寻来,拟辟出茅台文化体验专区,特展舒淳先生的高端经典“国字号”策划案例。先生与沈会长是20余年老友,沈会长曾多次参加先生的茅台文化活动,重情念旧,亦珍视茅台文献之功,以志茅台筚路蓝缕、开拓创新的长征路,当示当今与后人——让后来的茅台人知道,这条路并非坦途,是有人以文献为砖石,一块块铺就。
经各方精诚合作,“大国酒魂,书香可鉴:国徽印玺鉴证茅台文献”专题展终将呈现。文献专题展与文化体验馆交相辉映,既拓展其纵深,亦留香于未来,何其美哉!“书香可鉴”之“鉴”,于先生而言,是以文献为镜、照亮茅台之路;于我而言,是将这些文献请进展厅,供世人鉴察;于观众而言,则是愿走进来、品读下去,亲眼见证一位茅台学者为一个民族品牌留下的精神遗产。“鉴”非旁观,而是介入——观众走进展厅的那一刻,便已成为这段文献历史的参与者。
此展魅力,恰在“文献会说话”——那些沉默的纸页,因先生而有了魂魄;那些尘封的档案,因展览而有了声音。声音出,而生命至。此展活矣,既有鲜活之态,又具烟火之气。此展自成一格,贵在落入凡尘。武汉通衢,惠及九州。这里是生生不息的文化现场,交流与对话是千年酒脉与百姓生活的当下表达。
作为策展人,我所做的不过是把这些文献从案头请进展厅,让它们在灯光下与观众见面。真正说话的不是我,是这些文献。而我明白,它们得以从散落走向汇聚、从尘封走向光亮,皆因先生数十年如一日的积攒与守护。而我所做的,不过是接力中的新一程,为舒淳茅台文献安一个家。文献有家,文脉有继——这或许就是这个展览最朴素也最深远的意义。
先生之风——风骨峙立,风雨不摧,风范自存,风韵悠长——亦添茅台芳华,风雨不改,历久弥香。
我有幸美成其事,是为记。